戚府的后院里,有一棵已有百年的紫藤树,紫藤花在昏暗的烛火下摇曳。
紫藤树旁边的厢房门半掩着,豆大的光亮从屋里透出来,屋内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位少女。
少女脸色苍白,已高热了五天五夜,痛苦的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茫然地看着床前满头白发的妇人。
孙婆婆见人醒来,忐忑的心终于放下,柔声细语地问,“姑娘,要喝点水吗?”
孙婆婆是戚府的医师,满目担忧地看着床上在身形纤细,容貌昳丽的少女。
少女只有十四五岁,此时懵懂地睁开双眼,屋内燃着烛火,让她本就迷蒙的双眼更显昏沉。
“你是谁?我……这是怎么了?”少女的声音轻柔无力,仿佛风吹一吹就能碎了一样。
孙婆婆将她扶了起来,端起破角的青花瓷碗,给她喝了几口水,哀叹一声道,“老妇姓孙,是府医,一直照顾着姑娘。”看着少女把水吞下去,又道,“姑娘烧了五天五夜,能醒来是医神的保佑了。”
少女的呼吸很浅,但是,她每呼吸一口,感到全身连头皮都疼,特别是胸口深处,像有把钝刀在一刀刀划拉一下疼得钻心。
她很是不解,抬手捂着胸口问,“婆婆,我这里……为什么像被刀割一样疼。”
孙婆婆顿时红了眼眶,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屋内的烛火发出霹雳一声,一股淡淡的焦味弥散开。
她迟疑好一会,下定决心,愤恨道,“是皇上和太子下手太狠,他们怎么能偏信一人之言,对姑娘下如此狠的手。何况...太子还是您的未婚夫……”
皇上?太子?未婚夫?
少女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侧头看着婆婆满目的悲伤,心中一片涩然,安慰道:“婆婆不要难过,现在也不是很疼了。“
曾经的明眸此时只余空洞,她的声音也变得虚空,”婆婆,我....是谁?”
孙婆婆抹了一把眼泪将她抱在怀里,缓缓道,“您是伯爵府的二姑娘,姓戚,名为紫藤!您还有一位亲姐姐,叫戚云萝,您还是神……”
突然,门外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声音很轻,孙婆婆立刻警觉起来,拉起锦被把戚紫藤盖好,随手抓起一旁的长剑走出来。
她刚走到门口,一名黑衣人带着一身的寒气,持刀闯进门。
孙婆婆见状,挥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侧向避开,反手一刀把长剑击落,起脚踹向孙婆婆的腹部。
他的动作太快,孙婆婆避不开,身体腾空,倒飞出去撞到桌子上,跌落在地。
黑衣人没有把孙婆婆放在眼里,转身挥刀砍向床上的戚紫藤。
戚紫藤高热了几天,身体极为虚弱,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刃砍向她的脖颈,提气喝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重重哼了一声,极为轻蔑道,“谁让你不识好歹,挡了贵人的路。”
戚紫藤无法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是,她不想死,用尽全力往另一边滚去。
木板床狭窄,她只翻了个身,扑通一下,摔到地上,疼得她倒吸口冷气。
孙婆婆吃力的爬起来,拿过桌上的茶壶砸向黑衣人的脑袋。
黑衣人反应快,侧头避开,水壶跌落在地,里面的热水洒出,浅蓝色的雾气在空中弥撒开来。
黑衣人杀人心切,纵身跃过木板床,再次持刀刺向戚紫藤。
戚紫藤全身连骨头都疼,无力再逃,只能闭上眼睛,一点清泪落下,顺着脸颊流落到嘴里,很苦很苦。
孙婆婆翻身起来,焦急喝道,“她是伯府的二姑娘,是神女,你不能对她不敬?“
黑衣人讥讽地扫一眼孙婆婆,长刀挥下。
刀尖离戚紫藤的脖颈只有寸许时,黑衣人忽感到全身僵直,使不出一丝力气。
孙婆婆悬空的心缓缓放下,药效总算起作用了。
她快速绕过木板床,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药丸塞进戚紫藤的嘴里,半抱过戚紫藤,“他们真狠,已经挑断了姑娘的手筋和脚筋,连你的命都不放过。姑娘,我们离开这里吧。”
屋外树影婆娑,隐隐听到别样的声音。
孙婆婆不敢逗留,什么也没有收拾,带着戚紫藤往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