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也是你许朗该断子绝孙,天打雷劈。
“我希望!”我咬着牙,任由雨水冲刷我眼睛,冷笑看他,“我希望你所有活着的亲人,都死去,让他们尝尝被无常用铁钩子穿成一串的疼!”
让他也感受一下,死去的人每天晚上托梦,苍白着嘴脸痛苦着说疼,说他被恶鬼欺负,被无常鞭打。
让他也心疼自己的亲人被欺负,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恨一个人的滋味儿。
他不屑冷笑,撒开手,看着我掉在地上。
“陈安,你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特么活该!”
我睁不开眼睛,但隐约看着他大跨步走上车,车子飞速驶离。
乌鸦叫的越来越凄凉。
雨砸到泥土里的声音,像是古战场的击鼓声,声声入耳,纷杂不休。加上这漆黑环境和我背后那几个小坟包释放出来无限的恐惧。
我哆嗦着抱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哭出声。
脚腕儿越来越重痛。
但,由远及近发动机的车声越来越明显。
那车在加速,发动机拼命轰隆,我下意识爬。
闪躲。
来不及了。
车子是向我撞过来的,车速很快,即使我腿脚方便,也是跑不开的。
害怕。两手抓的全是泥土,瞪大眼睛。
看着车在距我腿骨一厘米处,戛然而止。
惊魂未了,我的汗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看着高大的许朗,从车上凶狠的走下来,瞬间被淋成落汤鸡。
他咬着后槽牙瞪我一眼,那语气恨不得把我嚼了,“不是诅咒我活着的亲人么,好,有本事你先弄死我,不然…”
我哆嗦一下。
“不然,死的就是你!”
他竟然为了刚才那句话又返回来。嗬,也是,有钱人的世界,除了钱,就是闲。他本来也是这种反复无常毒蝎心肠的人,干出什么事儿,都不足为怪。
但,被拎上车后,我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车里很温暖。暖气十足。
虽然我恶心开车的人,但这比呆在荒郊野外要好一些,最起码我先跟着他车回市中,然后再瞅机会逃跑。
是我把许朗想的太简单,他根本没给我逃跑的机会。
他在众目睽睽下,拎着我进了酒店上了楼。
我分明听见那些兴奋的前台在讨论今儿怎么刘总来他们酒店。
我身上的水泥一直顺着前台流到电梯,再流到浴室。
他把我扔进浴缸,转身出去的时候撂下一狠话,“陈安,你行,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许朗这辈子没打过女人,对于你这种觉得自个儿执拗伟大的主儿,我会把你睡到服气,让你知道,其实你也不比别的女人多个器官,你特么,什么都不是!”
对,为了然后我知道陈近州的女人什么都不是,他逼死我爸,一次次给我使坏。
他有种。但他想错了。即使我们陈家人卑微到骨子里,但他也听说过一句话,老鼠的女儿会盗洞。
我是陈近州的女儿,我不敢死,我活着,就像他讨厌我爸那样,我要拼命的恶心他。我要让他许朗知道,有钱算什么,逼死人是要偿命的!
冷风钻进我脖子。
我慢慢起身,把能穿的都裹到身上。
厌恶看他一眼,冷笑着将门重重摔上。
边吸烟边走,眼泪穿过烟雾砸进水洼里。
抹去眼泪,进了药店。
“毓婷一颗。”
医师看我一眼,我扭头看再次倾盆的大雨。
没法淋着雨回去,再者说,我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归处。
京市那么繁华,真的没有我陈安的落脚地。
“可不可以给我点水?”
伸手去接医师给的一次性纸杯,玻璃门开了。
只知道有人带着寒气进来。
刚要拨开包装,一句轻声细弱的“陈安?”让我哆嗦一下。
下意识将药紧紧攥在手里。
回头那一刹那,灯光太刺眼,白铎温暖的笑容,让我晃动两下,险些栽倒。
他扶住我,低垂着睫毛,手指尖碰到那颗没被我完全藏住的毓婷上。
惊恐中,我推开白铎手,将那颗药拼命塞进牛仔裤兜里。
裤兜很小,任由我悲愤交加往里塞,只能进去一半。
白铎却没说什么。只是眼睛离开那颗药上,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给我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知道他留过学,思想没那么封建,但我过不去自己的坎儿,不敢看他,恨不能有条地缝让我钻进去。
地缝没有,陈巧兮倒是冒出来了。
推门进来,口香糖吐地上,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我那颗药再看看我。
“巧兮,你怎么来了?”
她两根手指头捏出我那颗药,左瞧又瞧,冲我冷笑,“刚完事儿?”
我看见她眼底眼底的恨意,我冲她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看白铎一眼,把药塞我手里,“不是跟他吧?”
白铎愣了一下,似乎在抑制着某种情绪,冷静的说,“你跟踪了我一路,你是不相信你的眼睛,还是不相信你姐姐的善良?”
巧兮喷了笑,“就她?还善良?善良的人用这个?再者说,她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附近?”
我怔住,白铎住这附近?看巧兮嘲讽的眼神儿,她应该没说谎。
她一脸无所谓,手摊我面前,“给钱,我要去穿舌钉!”
我想劝她不要去打那些奇形怪状的洞,她一脸不耐烦,甚至有想在药店里撒泼的举动,我只能把先前托尼塞我手里应急的几百块钱给了她。
她拿到钱,没再看我一眼,跑出去。
我不敢再看白铎,自尊心被巧兮踩到地上的我,不配再喜欢白铎。
白铎扯住我胳膊,执拗的把风衣披我身上,像从前那样,他从来不追根究底,不肯给我难堪,也不拦着我跑向风雨。
他能给我的,只有这个风衣,他却毫不犹豫的给了我。
我鼻子酸了,听他说:“你还是像小时候那么爱她!”
眼泪冲出来,不敢回头,扬起手摇一摇。
谢谢,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