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北外环,朝东北方向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有一个地方叫东莫村,当年的莫家老宅便在此地。
回到江林已经半个多月了,莫天峰之所以一直没有去老宅祭奠族人,
等的,就是祭日这一天。
然而让人不解的是,十三年过去了,
东莫村虽然因为市里规划早已人去楼空,可至今依旧是一片荒地。
摆上了三牲四果等祭品后,莫天峰又点上了三根香烟,随后便跪于老宅之前。
“爷爷,爸,妈,十三年了,天峰回来了。”
说完,无比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爷爷,天峰已经继承了您的衣钵,并已开启日月双瞳。”
“您放心,这次重回江林,我必定让五大家族血债血偿。”
“当年令您陷于叹天死门阵的三大鬼相,我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问天道法拘其魂,刑其魄,断其三代,疫其九族,寸草不生,活口不留。”
“至于上京那位始作俑者,我终会亲手将其人头祭于您的坟前,也祭莫家二十五口在天之灵。”
说完,再次深深叩头,长跪不起的同时,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多时过后,莫天峰这才擦干眼泪,并将一瓶白酒祭洒于老宅的土地之上。
可正当要给族人烧去纸钱时,却忽然发现,在老宅的荒草丛中,似乎有一个小盒子。
拿起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封信,不过信的内容却十分简短。
“新仇旧恨无休止,转瞬匆匆十三年,若得往事浮云过,携手繁华在眼前。”
莫天峰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顿时就明白这封信是出自谁之手了。
十三年前害我全族,十三年后却要与我携手繁华,
申俊洲,到底是我天真,还是你天真呢!
本想着让你们这些瓮中之鳖多活几天,没想到居然主动的找上了门来。
不过我依旧不急于杀你们,我要让你们好好享受下死亡前的恐惧。
但是看起来,你们始终还是心存侥幸,以为花钱就能让我忘掉当年之事。
也好,趁着家族祭日,看来我确实有必要表明一下我的态度了。
……
江林市共划分为五个辖区,分别是北城区,岩台区,高新区,学苑区,向安区。
其中北城区经济最为滞后,被江林本地人戏称为贫民区。
而向安区,则是江林的行政区兼商业中心,同时也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富人区。
单以房价来说,最低都没有低于每平两万的。
而作为江林首富申俊洲,旗下以房地产为拳头产业的腾山盛世集团总部,便坐落于向安区的腾山大道。
之所以起名腾山,一来是因为申俊洲原名申腾山,由于一些原因之后才改名申俊洲。
二来则是找高人比对过八字,认为腾山辅俊洲,更有利于集团招财聚势,这才最终定了腾山二字。
腾山盛世集团总部高68层,总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型公园。
除了巿府大楼之外,腾山集团就是向安区当之无愧的地标性建筑。
可据说原本是想建88层的,但是碍于市府高层的意见却迟迟没有获得审批。
因此也有坊间传闻,申俊洲和市府高层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暗暗的针锋相对。
不过传来传去,老百姓始终也就是听个热闹。
莫天峰到达向安区看到腾山总部的时候,也是不由的一阵感叹。
为什么用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发家的人,楼都是越盖越高。
反而一些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人,却只能永远像蚂蚁一样,在大地上顶风冒雨四季奔忙。
莫天峰并没有直接走向腾山总部,而是四下看了看,走进了总部大路对面的一家饮品店。
这家饮品店不大,两层。
估计是六月的天气已经到了夏天的门槛了,所以在饮品店的顶层平台上,也用太阳伞搭起了露天餐位。
选了一处位置,莫天峰便拿出了手机。
“秦姐,我要申俊洲的电话。”
“好的莫先生,一分钟。”
很快,申俊洲的手机号码便发到了莫天峰的手机上。
“哪位?”
不得不说,由于注重健身,申俊洲不仅体格健硕,声线同样充满着一股雄性魅力。
莫天峰淡淡的说道:
“申首富保养的不错,就连说话也是这么中气十足。”
“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再活个一二十年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上来就谈生死,这令申俊洲微微一怔的同时,不禁有些愠怒。
可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就略带惊讶的问道:“你是莫天峰?”
也难怪,申俊洲虽然猜到莫天峰肯定会去老宅祭祖,
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搞到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码,并亲自打了过来。
于是迅速的调整了下思绪,申俊洲这才笑着说道:
“久仰大名,那我也随上京的规矩,称呼阁下莫先生?”
莫天峰也笑了笑:“哦?看来申首富做了不少功课呀。”
申俊洲说道:“不敢当,莫先生荣回故里,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
“只不过那天在机场始终没有等到莫先生,着实有些遗憾。”
莫天峰说道:“表示就不用了,毕竟你那一笔遒劲有力的楷书,已经言进于中了。”
申俊洲本来还想再打打太极兜兜圈子,没想到只不过才三两句话,莫天峰便直奔主题,
于是想了想,便也干脆接上了话茬儿。
“遒劲有力实属过奖,最多也就是字字如心,且发自肺腑。”
“所以敢问莫先生,可有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这几乎上已经等同于摊牌了。
同意,便往事浮云,携手繁华。
不同意,则新仇旧恨,势不两立。
然而点上了一根烟后,莫天峰却并没有直接回答。
“申首富这会儿在总部大楼?”
申俊洲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避讳。
“不错。”
莫天峰继续说道:“巧了,我这会儿就在总部大楼正对面的饮品店。”
“申首富有没有发现,以你我现在的位置,”
“我们中间相隔的这条腾山大道,是不是像极了棋盘上的楚河汉界?”
申俊洲的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莫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莫天峰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你看看外面的天。”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已经大致猜到了莫天峰想要表达的意思,可申俊洲还是下意识的朝窗外看了过去。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可渐渐的,光线便黯淡了下来。
微风骤紧,天象突变。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朗朗晴空便被滚滚阴云所笼罩,
哪怕在董事长办公室中隔着厚厚的玻璃幕墙,申俊洲似乎也能感觉到外面已经狂风大起。
申俊洲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纵然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早已自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面对此时如此诡异的天象,心脏居然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咚!”
突然间,随着一声沉闷无比的巨响,整栋大楼里的人都开始变得狂躁不安起来,仿佛末世降临一般。
而此时莫天峰的双眼中,那同时流转的异光方才渐渐退去。
“申首富,这,就是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