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个街道,也拉长了那些人的影子,虽然心里很害怕但她还是跑过去挡在了那群人的面前,在夕阳的映衬下,他们的脸也是暗黄的,那天的色调就像是夏婷婷看过的时代电影。而那天他们嘲笑她的话,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忘。
“你没病吧。她可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自己跳下去的,怎么变成我杀了她!这人脑子坏掉了吧,哈哈……”
“老大,别理她,神经病!”
“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挡我们路。”
男男女女的声音充斥着女孩的耳膜,她仿佛有听到他们的话,又仿佛都没有听到。
“自杀?”夏婷婷嘲讽的开口,声音不小也不大,但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一如多年以前。
“怎么又是你们?”王建国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又是这两个人在捣乱。“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夏婷婷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太过激动,已经把对别人的怨气都转移到了这个叫王建国的男人身上。但是她此刻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并且,也不想控制,把当年说过的话几乎又说了一遍:“是有人亲眼看见她从楼上跳下来。但是我知道,她不是自杀,是他杀,是被别人杀死的,虽然这个人的手段很隐晦,但却被我发现了。”
“喂!你这个疯女人,看着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找死。”王建国被夏婷婷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可嘴上却毫不示弱地威胁,企图打断夏婷婷的话。
而夏婷婷又怎么会害怕威胁。“你死去的妻子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的。看你的生意是如何一点点失败,到最后破产。看着你的情人是如何花言巧语的欺骗你,最后卷走了你的全部财产,让你走投无路。”夏婷婷一边说,一边向王建国靠近。
“对了,她还要看着你们的孩子,将来是如何的仇视你。她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的,直到你在这个世界受尽苦难,孤苦伶仃地死去。”最后一句话,夏婷婷几乎是压着嗓子,在王建国耳边说的。
“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王建国完全没想到夏婷婷会毫无预兆的在他耳边低语,阴深深的语调配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王建国头皮发麻,本能地伸出手将夏婷婷推开。好在楚铭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了夏婷婷,才没让夏婷婷摔倒。可夏婷婷并不领情,反手挣开了楚铭的束缚,又一步一步向王建国走去。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一向乖巧听话的孩子,到最后会视你为仇敌,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吗?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你就是个杀人凶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狠心地去逼迫一个爱你的女人,把她逼到对世界绝望,把她逼到跳楼自杀。”夏婷婷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原本静悄悄的医院此时变得更加静悄悄。楚铭试着去拽夏婷婷,但却被对方一把甩开。看夏婷婷此时的样子,楚铭觉得这件事可能刺激到了夏婷婷,让她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也就没再阻止夏婷婷。
“对,你就是个杀人凶手,用你的背叛,用你的冷暴力,将你孩子的亲妈逼死的杀人凶手!你孩子怎么会原谅你!”说到最后夏婷婷完全是吼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吼出来之后情绪得到发泄,夏婷婷吼过后才略微冷静了一点,可冷静后映入眼帘的是王建国马上就要落在她身上的大掌。夏婷婷却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那么久远的事情,即使到了今天,每一个细节夏婷婷依然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在梦中,于是,被梦惊醒后的夏婷婷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但也许是时间过的太久,久到让夏婷婷觉得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少女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可是就被其中一个人轻轻一推就推到了。周围的人瞬间哄然大笑,起哄声,喝彩声,嘲笑声,喝倒彩声接连不断。而少女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嘲笑,马上站起来,又挡住他们的那个老大的路,大声指责他:“把别人害死了,你却一点都不内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根本不配作人!还有你们,你们这些人都是帮凶,你们一个个都不会有好日子过,都不得好死!”
“你说什么呢!”
“找打吱声。”
“别以为是个娘们就不打你!”
“啪!”推推搡搡之间,不知是谁起的头,打了少女一个巴掌。接踵而来的便真是拳打脚踢,少女抵挡不了,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那个时候,少女被打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的感觉,疼痛的感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不见,只有那双在一旁冷冷看着她的嘲讽眼神,是少女在很多年后总被梦中场景惊醒的根源。
对方的大掌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落在自己身上,夏婷婷不解地睁开眼睛,发现楚铭早已挡在了她的前面,阻止了王建国。
又经历了一遍和十几年前一样的场景,但结局却是不同。少女的时候还期待,会有一个王子,从天而降般挡在她的身前,帮她教训恶者,之后总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她最贴心的帮助,默默地关心着她,只希望看到她的笑容……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夏婷婷早已忘记了自己的青春美梦,也早已不期待会有一个人愿陪她到老。
可如今却经历了年少时曾幻想过的场景。迟到了十几年的剧情本来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只还是让夏婷婷心里有些怪怪的,可具体又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很久以后,再想起今天的场景,夏婷婷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那种感觉也许就是一直得不到爱而对世界不抱有期待的干渴心田,被一场莫名其妙的雨突然浇灌了,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适应,但更确切地说,也许,是被救赎了。
楚铭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夏婷婷呆愣愣地看着他的样子,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女人。“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录口供,我还想早点回家休息呢。”说完就拽起夏婷婷的胳膊离开。
夏婷婷被楚铭拽着,小跑着才能跟上楚铭的步伐,走了好一段路才觉察出不妥:她是上司,怎么能被下属拖着走呢!“松开!我自己能走!”这个楚铭越来越不把她这个上司放在眼里了,拿她的甜品店卡威胁她的账还没和他算呢,这次吼她还不说,还直接“动手”了,这是要造反啊!
都走到医院门口了,才反应过来,这女人有时候也真是够呆的,楚铭在心里暗笑。随后也不废话,直接就松手,可夏婷婷没料到楚铭会突然松手,趔趄了几步才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快走却也超过不了楚铭的步伐,只能勉强跟在楚铭身后。这一幕,在这个时间段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女朋友跟在自家生气男朋友的身后,一看就是个不知道怎么哄男人的笨女人。
夏婷婷穿着高跟鞋跑了一路,当时觉得脚虽疼但还可以忍受,可是在医院休息一段时间后,现在每走一步脚都疼的要命。眼看自己完全没有希望超过面前的男人,夏婷婷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伸手拽住了男人的手腕,在男人还未开口的时候抢先开口,“我要走在前面,你不许超过我!”看着楚铭不可置信的表情,夏婷婷也很后悔,很想说这么幼稚的事和自己无关。但既然做都做了,并且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多解释也没用。于是,夏大律师索性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地走在了楚铭前面。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女人,楚铭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是他认识的那个总以高傲冷漠范儿示人的夏婷婷夏律师吗?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如果有人爱上这个情商低的呆女人,以后的日子肯定很悲惨,想到这,楚铭还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恨不得马上认识那个悲惨的男人,好好嘲笑他一番。
夜,还在继续。
第二天,当夏婷婷和楚铭在公司楼下恰好相遇的时候,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疲惫。礼貌地向对方说了声早之后,便是默契地沉默着一起坐电梯,沉默着一起进到律师事务所。
“呦,一起来上班的!难道说昨晚两人吃完饭之后,还做了其他的事情?”看到两人一起进来上班,快人快语的刑事法律师刘立敏不怀好意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乱窜,但稍微熟悉一些后,楚铭知道,这个刘律师只是在开他们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