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团雾气从他眼前扑来,朦朦胧胧中还带点湿冷感,但当潮湿穿过雾间的微小缝隙触碰到自己同时,不断升起的白色烟雾又带起一股温暖,全身此时会像躲在冬天柔软的被窝中不想清醒,身体任何一点部位暴露在外,就会被寒气给冻僵。
在若有似无的雾气之中,浩宇看到白色磁砖墙,瞬间有种置身在浴室内的错觉,水气、蒸气、白墙,这一切的条件都太过契合,浩宇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前一刻还在大马路上。
然而,白色砖墙如同人类的记忆片段,粗糙的黄色镜头不停闪烁,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自己所在的地点如梦似幻,一切相当不真实,最后眼前的景象消失。
一道老旧的木制拱门落入浩宇眼帘中,上头悬挂一片摇摇欲坠的黑褐色的匾额,浩宇在看到那座高耸拱门后,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恐惧,恶寒早冲散雾气,活生生地覆盖在自己身上。
突然之间他全身不自在,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这段日子以来,一入梦的时就会产生这种感觉。
“我这是在梦中吗?”他不禁自问。
他曾经试图挣扎,好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可是他试过很多次,发现根本不管用。
仿佛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梦境控制了自己。
这一刻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匾额上多作停留,因为匾额上的字,永远是模糊不清的。
“或许上面写着雨降町?”
不知道为什么,浩宇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
他现在可以做的,是忍着寒冷向前走,他感觉到自己正赤脚踏上混泥土阶梯,然后穿过老旧门扉,即使眼前景象还是模糊一片,但他隐约已经感受到,这里并非自己孤身一人。
准确的来说,此时此地出现的东西,绝对超出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恐惧感不断在他的身上蔓延。
出现了!
尽管他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当自己亲眼所见的时候,他还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喉咙干涩,甚至声带都开始颤栗。自己双脚开始不听使唤,现在他只想转身就跑,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直直逼近浩宇面前是一大片黑色“人影”!
当浩宇一转身,随即感受到一股强大撞击,扎实命中自己腹部,他哀号一声后无力的瘫软在地,意识被一大片黑色覆盖,翻腾的雾气也很有默契的包覆住他全身,冰冷且无力。
隐约间,鬼哭神嚎的混浊声响,交缠在整个环境中,其中一道低沉但又如同变声器里发出的声音,传到即将晕厥的她耳中。
“「雾降町」带来的祭品吗?可不能让他跑掉了……”
当浩宇再次张开双眼时,他全身一颤,立刻坐起身子。
眼前灰暗的天空透进虚弱的光芒,但还是刚适应光亮的他感到刺眼,他下意识举起手挡住视线。
在视线慢慢清晰间,他看见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还有马路的车水马龙,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园长椅上,身后榕树也随着强风摇曳着。
“果然是梦吗?”浩宇敲着自己脑袋,随即感到心头一紧,他马上环视四周,果然看见了让他心急的情景。
只是现在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画面是怎么回事。
在眼前站着一名满脸胡渣,披头散发的颓废男子,上身穿一件沾有污垢的白衬衫,一件黑色牛仔裤,坐在隔壁长椅上。
正拿着自己从好友家带出的资料,用萎靡的眼神阅读着,表面看上去年纪大约三十左右。
“先生……是你救了我吗?”浩宇终于想起自己最后昏迷前的情况,有点谨慎地对着身旁这名男人问道。
“小哥,在马路上发呆,可随时会要你的命。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活了?”
颓废男目光没有离开过纸上,一边翻阅,一边用毫不客气地语气问着浩宇,似乎也不太在意对方感受。
“不……”浩宇又敲敲自己沉重的脑袋,心想要是叶飞见到此无理之人,早就拉着他大发脾气了吧?
浩宇回想起跌倒之前的情景,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名男子。问题在于当时自己没有在发呆,而是遇到了一些特殊的突发状况。
他确切感觉到一股恶寒,已经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了一句“不能去!”
但是刚苏醒的浩宇,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神秘体验。因为他知道,假如正常人听到他说的那段故事,绝对会认为自己疯了。
何况自己还是在大白天,而且实在人来人往的马路,遇到差点杀死自己的神奇的景象!
而颓废男子却率先开口说道:“看到幻觉吗?”但目光依然集中在资料上,没有转向浩宇。
“算是吧。”浩宇回答道。
浩宇心想∶也许这名救命恩人多少可以理解自己的状况,即使不能接受,但至少不会当自己是个神经病吧?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度开口,试图解释自己身上遇见的不可思议现象时,却硬生被对方给打断。
“你是大学生吧?”男人似乎看完手上的资料,将它放在大腿上整顿整齐后,放置在浩宇手上。
然后用奇怪的语气说道∶“劝你应该好好专心在课业上,或是去谈场恋爱吧!不要醉心在这种乡野奇谈,以后上社会可用不到这些东西。假如是论文,也可以从网上找资料,不用费心伤神地在大马路上演惊魂记,这会造成驾驶员,还有身旁行人的困扰。”
浩宇在听到这番不留情面的警告后,整个人傻在原地,很不服气地回应∶“你以为我愿意在大马路上发呆吗?你又不知道我心中在烦恼什么,别一位你看见的一点东西。就可以对我说教。还有,别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很了不起!”
浩宇越想越气,已经不管对方是否不久前刚救过自己,拿起手中的资料恼怒地说∶“况且你没经过别人同意,就随便看对方的东西,一点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吗?”
“这是你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吗?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今天精神不振才在大马路上分神了?”男人态度十分从容,似乎对浩宇的反应很感兴趣,而浩宇则觉得眼前的人根本就是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