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凉风习习,路边灯火通明,肖恺名开着车在市里乱逛,从发车开始就一言不发,闹的白雨菲心慌意乱。
“你到底让我上车干嘛?你要去哪?”白雨菲挺直了脊背,微凉的目光逼视着他,尽量让自己镇定的不处于弱势。
肖恺名攥了攥方向盘,语气轻描淡写,“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不由自主的等你了,后面的话话他没说出口。
他的语气太轻松,白雨菲愣了愣,随后心底蓦地升起一股怒气。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发什么疯,还要拉上我一起!”越生气,她心里越紧张害怕。
不管多久,这个城市对于白雨菲还是那么陌生,它强迫她学会低声下气,强迫她学会苟延残喘,入了夜,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将所有的都蚕食鲸吞,勾起她心底所有的胆怯。
肖恺名俊朗的眉宇轻蹙,却目不斜视,淡淡道,“就一会儿!”
白雨菲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你这个疯子!变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非要刁难我?”
“你说啊!还是因为你的目的不可告人?还是你的想法龌龊?你这样平白无故的‘监禁’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每说一句话,她就因为气极而颤抖,白雨菲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本来白皙的面容此刻更是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她的反应太剧烈,要是放在往常肖恺名一定早就爆发了。他眉宇间的褶皱深了深,一再深呼吸着,强压着情绪,让声线平稳,“你没必要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真是有病!我同意了吗?”白雨菲冷笑一声,她僵着脸,语气阴沉,“简直无耻至极!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她平常都是抓着空隙练习的,为了生活下去,通常是连着好几份工一起打,现在她什么消息都没留的出来那么久,老板会不会辞退她?爸妈会不会担心她?
白雨菲像是力气都用完了,靠在座椅上,眸光很冷,肖恺名脸上色调阴暗,漠然不语。
“停车,我要回家!”她的声音像海面上的浮冰,一字一句的说。
高架桥上四周都是穿行的车流,加上刚刚白雨菲情绪的激动,肖恺名嘴唇下意识绷紧成一条直线,“不行!”
“就算是走我也要走回去!”白雨菲像是和他杠上了,几乎咬牙切齿,“你到底停不停车?”
“等会我亲自送你回去!”透过后视镜,白雨菲的小脸阴沉,肖恺名无奈的软下了声。
然而没等肖恺名反应,白雨菲像是气的发昏了,一把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肖恺名深褐色的眸子蓦地皱缩,“你别激动,我立刻停车!”然而行动却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一个急刹车,利落的把白雨菲塞回了后座。
“我看是你疯了才对吧!”没她等一个喘息,肖恺名已经怒气上涌的骂出了声,眸子被灯光熏染得澄明。
白雨菲被突然反转的情况惊的发怔,肖恺名俊脸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压抑着狭小的空间。
“你知道刚刚你在做什么吗?那么危险的事,你居然眼也不眨的就想跳车!”
在看到白雨菲跳车的那一瞬间,肖恺名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瞬间停滞了,他看的心惊肉跳,所有的担心此刻都变成了责骂。
“如果我刚刚没停车,如果我刚刚没救你,你那一下可能就死了!你想过你的父母吗?想过你的朋友吗?想过你的莽撞冲动会让担心你的人难过吗!”
肖恺名一字一句,像是一颗颗陨石一样砸在心尖,砸的白雨菲生疼,她捂住嘴巴,眼睛酸涩。
强行把自己拉上车的是他,责骂自己的还是他,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她想起自己每天拼了命的演戏,几年了依旧被人视作尘埃,微薄的薪水和浑身的淤青,简直像一个笑话一样讽刺着她!
尽管拮据的生活着,可是连房租也交不起了,父母还要跟着自己受累,想到这里,她再也没办法集中精力了。
铺天盖地的委屈和难过几乎要将她淹没一般,泪水猝不及防就那么一颗颗砸落在质地柔软的地毯上。
肖恺名骂着骂着,白雨菲的眼睛已经红的像只兔子了,里面悲伤几乎可以感染到他。
他默了默,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于心不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