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识!”
下意识开口,险些说漏了嘴,沈清心中闪过一丝慌乱,试探地盯着霍逸伝,缓缓问道:“怎么......会与土匪有关系?”
“刚才那小厮来报时,我见娘子眸中似有期盼。”
霍逸伝嘴角含笑,依旧是有些虚弱的嗓音,苍白面容近乎透明,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是那幽邃的目光却令沈清心中再度乱成一团。
微风拂起马车窗帘一角,沈清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一转,半晌静默过后,忽地勾起一抹笑。
“我......我还不曾见过土匪什么模样,心里一时好奇!”
整间马车都粘着舒适的羊绒榻,霍逸伝倚在马车边,声音虚弱地轻笑了一声,“土匪无情,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怎就无情了?那清风寨的山贼只图钱财,又不伤人性命!”听霍逸伝这番话,沈清脑子一热,不管不顾,抬起手激动地比划起来。
语毕,脑袋逐渐恢复冷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于激烈。
她正要出声解释,却被霍逸伝温和的笑意打断。
“只是觉得方法不妥当。土匪也不过为了生计,与常人无二般。”
他温声浅浅说着,语调平和,沈清闻声却蓦的一滞。
山贼土匪在京城中的名声她并非不知,皆说得凶神恶煞如同地府索命的使者一般。
她自个儿活得悠然恣意,对这些流言蜚语不曾在意,这会儿听了霍逸伝所言,心中却不由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真如此想吗?”揪着腿间的袍子,沈清紧盯着霍逸伝问道。
那眸中的期盼显露无疑。
未等霍逸伝回答,马车忽的停下,传来车夫高昂的通传声:“少爷,医馆已到了。”
“嗯。”霍逸伝轻声应了句,收回望着沈清的目光,抬手扶住车沿艰难地缓步走了出去。
被车下小厮接住,他顺势垂下脑袋,虚弱不见血色的面庞划过一抹阴鸷。
与沈清交谈皆是试探。
此刻他能确信,马车中的并非苏家二小姐苏茉卿。
究竟是谁他暂未可知,见她刚才反应,可以探得,这女人与清风寨那货山贼兴许有些关系。
既如此,嫁进霍家必然带着目的。
倒可好好利用一番。
马车中没了旁人,沈清抛开拘谨,恢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双腿搭上身下软塌,后背望马车边一靠,轻摇着腿部,心中沉思起来。
这霍家没几个善茬,唯一令她满意的只有她这个“夫君”。
她如今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救下寨中兄弟,但凭借这人对山贼的态度,哪怕之后回了山,她也要想法子帮这人坐上霍家主人的位子!
沈清得意洋洋的笑了近有一盏茶的时间,霍逸伝才回了马车中。
待他俯身进入,车内瞬然被一股药草味儿充斥。
沈清闻着便蹙起眉头,小脸皱成了一团。
“大夫给了几粒强身的药丸,味道重了些。”
见了沈清这模样,霍逸伝勾起唇角,露出个温润笑意,“回来后还得再来服下刚熬的一帖药,娘子不喜欢也请暂且忍忍。”
沈清憋屈的点了点头,这药味于她而言太过熟悉。
幼时生了病,她爹请来寨中的大夫给她开的药中便有霍逸伝身上药味儿中的一种。
苦是其次,关键是那味药与她贪玩时爱叼在嘴中的草相冲。
药性相冲的结果是她身子弱得在床上躺上半月。
偏偏她幼时改不了这习惯,不光将其后大夫治相冲的药物全都记住,也对这味药生了阴影。
只是此刻难受又如何?总不能将霍逸伝踹下车去。
许是服了药丸的缘故,霍逸伝的面色比起刚才红润了些,手肘抵在窗沿托住腮,双眸望向沈清,略带着歉意道:“今日之事,也是委屈你了。”
何止是委屈,这还是她平生第一回低下头颅。
心里这样想,沈清面上也只能摇了摇头,“不委屈,第一回和人成婚,难免有些激动,一时忘了规矩,是该罚。”
边说着违心的言语,脑中又浮现霍绣芳那张尖酸刻薄的看脸,只能强忍着,安慰自己道:“也就是去那老妖婆院子里待上一个月罢了。”
是在霍绣芳的院子里待一个月。
霍逸伝在心底接了一句,趁着沈清垂下脑袋,双眸微眯,心中起了一番打算。
他这姑姑非寻常人,眼前这女人也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兴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