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知道我藏有废丹?难不成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知道我吞食了废丹,却没有死去?”
心中一时忐忑起来,方昊屏住呼吸,盯着马世龙,双眼一眨不眨。
他半夜做的那种事,可是见不得任何光的!一旦被任何人知晓,对于方昊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尤其是在修灵界,禀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生命在强者眼中尤如蝼蚁,不值一钱。
“师弟,你别紧张,这种事情,我也做过。”
看着方昊身体绷紧,马世龙淡淡一笑:“我天生嗅觉比之他人,要灵敏许多,虽然我们每天处理废丹,会沾上废丹的气息,但你怀里那股废丹气味太浓,就像黑暗中的明灯,对我来说不是秘密。”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没有用的,废丹就是废丹,只能是毒药。我曾经试验过多次,不论废丹的程度有多轻,每次都只将试验的动物毒杀,起不到任何滋补作用,让我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马世龙眼神黯淡下来,露出一抹疲惫,有如笼中困兽,挣扎了许久之后,才发现终究是徒劳。
方昊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方才五味陈杂,若真的秘密被发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世龙。
秘密就是秘密,保管秘密的最佳办法,就是采取必要手段,让知道秘密的人永远消失。
但这几日相处,方昊对于这位马师兄,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或许,是因为马世龙与自已一样,有着同样的身世,面临着同样的危机。如果真要下手,他还真狠不下心来。
下一时,方昊双眉又微微凝起。
“绝望!刚才他说的竟是绝望!”
深深地看着马世龙,方昊感觉今晚的谈话注定不平常。
“师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虽然傻,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想得久了,自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看向窗外,马世龙神色渐转冷冽,他冷冷笑道:“风行宗的其他人,都以为我们前世修了大福气,才能得到韩长老的赏识,得以续命。”
“但在我看来,这完全不对,修灵界的残酷,我也见识了不少,在这世界上,没有白吃饭,天上也不会掉馅饼。韩长老这样做,必然有所图!”
“以前我不知道,但经过这一次,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停顿下来,马世龙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他低下了头去,声音中有一抹悲怆:“师弟,你是个聪明人,至少,比我要聪明许多。你知道吗?这一次之后,我真的怕了。”
“我深深地感受到,每一次治疗后,那股冰冷阴绝的力量,不仅没有任何消减,反而是更加浩大,之所以没有暴发,只是暂时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终有一天,会以一种疯狂地模式,暴发出来。”
“而且,这一次……模模糊糊中,我听到了一句话,师弟,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怕,我就不说了。”
陡地盯着方昊,马世龙眼中竟有一抹激动,仿佛秘密压抑了太久,再不吐露,将会摧残他的心灵,倍感痛楚。
“师兄,你说,我听着!”
慎重地点了点头,方昊沉声道。
“好,方师弟,不愧是好师弟。”
拍了拍方昊的肩膀,马世龙身体微微颤动:“他们说,这颗果实,快要熟了!”
“师弟,什么是果实快要熟了?我们的身体,对于韩长老来说,到底有着怎样的价值,为什么我身体里阴绝之力快要彻底暴发时,他们会说果实快要熟了……咳咳……”
声音有些激动,马世龙俯下身子,剧烈的咳了几声。
方昊心中有些发寒。
马世龙这一番话,无疑确定一个事实,韩长老果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已这种九阴绝脉,对于韩长老来说,竟是栽培的果实。
待九阴绝脉要暴发之时,便是果实要成熟的时候!
“或许,我身体里的那股冰冷阴绝的力量,就是韩长老炼制某种丹药的引子和材料。”
想起自已被投入丹炉中,像那些灵草一样,被灵火生生的炼化,他心头忽地一颤,全身有些冰冷。
这一刻,他想起了韩长老的身份,作为一个炼丹师,还有什么比炼丹更重要?
“呵呵,师弟,你说,我们是不是韩长老培养的炼丹材料?”
马世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紧紧抓着方昊的肩膀,颤声道。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
看着马世龙通红的面容,方昊有些无力的道,这一句话,连他自已都不相信。
“师弟,你这么聪明,就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了。”
马世龙将手从方昊肩膀上拿开:“我知道,我的九阴绝脉就要暴发了。而且还是被人为的提前暴发,我不想死,但我不怕死,我只是有些不甘。”
“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些人活的长,有些人却偏偏命这么短,这是何其不公?我马世龙一生没做过任何坏事,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命运。老天爷的眼睛,可能是真的瞎了!”
“既然现实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眼中暴发出一股疯狂,马世龙豁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方昊:“师弟,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我,我死后,你一定要替我捎一句话到古云镇的马家村,马昭犀一家,就说,马世龙过得很好!在我的床下,挖开后有些金银,你替我带给他们。”
“不能报生之恩,那我就只能尽我所能,让他们心宽。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那就行了。”
似乎彻底决定了什么,在说出这番话后,马世龙终于是全身歇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方昊内心有些发堵,他感受到了马世龙话语中的那股死意,尽管,他不知道马世龙究竟有着怎样的办法,来避免坐以待毙的结局;而且,他又如何能够确定,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自已,就能活下来,并且给他带话?
这一刻,方昊肯定,马世龙必定有着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种秘密,就是他说出这番话的底气所在。
就如同方昊自已,体内有着神秘的力量,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将废丹重炼成完美的丹药!重造人生希望!
思绪飘飞,方昊这一时想到了许多。
比如,为什么马世龙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已,这必定是他也知道,有人在暗地里监视着,并且在这个时候停止监视。
又比如,马世龙今晚说出这番话,也就意味着危机已经临近,以现在吞食废丹的改造速度,是否已经足够?
………
一时间,房里沉静了下来,两人都沉默不语,陷入了思绪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世龙这才站了起来,茫茫然地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方昊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这才躺回了床上。许久后,夜色中的他似乎已经入睡。
凉风吹动,整片天地寂静。
便在此时,他睁开了双眼,在思感中,隔壁的马世龙终于沉沉睡去。
“不论如何,该吞食废丹了!”
眼中透露出坚毅,方昊小心地坐了起来,走向了屋内的水缸,伸手入怀,抓出一把废丹来。
深吸一口气,少年一把将废丹和着水吞入,顿时,熟悉地疼痛感再度袭来。
疯狂地忍受着,方昊双眼在黑暗中,却越来越亮,那种力量改造筋脉的感觉,让所有的痛楚,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变强,我一定要变强!”
内心嘶吼,方昊对于办量的渴望,分外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