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温缱雪再如何见多识广,在江南也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沉香木匣子心中也是骇然不已。
前两者不能理解,至于最后一个……莫非是调香师上身?难道这所谓系统,是前朝某个调香师的冤魂?
三月初春的暖阳,奇闻杂志中鬼怪故事看多了的温五小姐打了个寒颤。
此时白芷找了半天,才找了半匣子香,转而一见温缱雪手中拿着一个香囊呢,便道:“原来小姐早有准备,可让奴婢白忙活了半天,咱们还是快去太安堂吧。”
太安堂是老夫人的院子,占据国公府的中心,外面高墙黛瓦,朱门匾额,里面奇花异草雕栏玉柱,修葺的十分华丽。
温缱雪方才进院子,便听到林音离柔柔的声音道:“祖母,这是音离做的清远香,里面有丁香、玄参,最适合春日安神补齐之用的。”
随即一道苍老的声音点头道:“嗯,还是音离有孝心。”
另一道娇俏的声音不甘示弱的说道:“祖母,您闻闻看我最新调的茵樨香,味道是不是比上次更好。今年的群芳会,您就让我参加吧~”
少女娇嗔着说着,窝在老夫人怀中撒娇,老夫人爱怜的摸着她的小脑袋,但还是道:“你调香的技艺还需要多加磨练,等明年再参加也不迟……”
“才不是呢,我看祖母就是偏心四妹妹,今年她要参加群芳会,我们都得让着她。”
少女将不高兴都写在脸上,老夫人见状,爱怜的说道:“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个葡萄花鸟纹银香囊么,这次就送给你好么。”
听得老夫人这般说,少女方才眉开眼笑。眼见如此,几个庶出的少女眼中不约而同的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但在老夫人怀中撒娇的是温家嫡长女温婉珺,她们身份不够,可不敢找老夫人要这要那的。
就在屋子里面一片热闹的时候,听得外面有人通传的声音道:“五小姐来了。”
抱厦内静了静,老夫人方才淡淡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话音落下,温缱雪感受到四面八方打量来的视线,系统‘嘀~’的响了个不停。
憎恶值+250……
憎恶值+250……
憎恶值+250……
温缱雪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觉得自己都快成为二百五了!
温缱雪忍住甩脑袋的冲动,上前行礼道:“缱雪给祖母请安,见过各位姐姐。”
礼数十分周到,挑不出任何错处,但奈何不住有人想要存心找茬,却听温婉珺幸灾乐祸的声音道:“五妹妹,你怎么来的这么迟,莫不是存心不把祖母放在眼中,还是又没调配出合香,怕祖母责罚,所以故意如此的?”
温婉珺是温家嫡长女,自命身份尊贵,奈何她是二房所出,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哪里比的上袭爵的温国公。所以对于温缱雪,这位长房嫡女,温婉珺一直抱有莫大的敌意。
前世温婉珺便与林音离两个人结成了联盟,一起对付温缱雪,可惜她自认为一世聪明,却也不过是做了别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思及此处,温缱雪眼底闪过了一丝嘲弄之意,但须臾的功夫她按下眼底的不屑,上前道:“长姐这话说的可冤枉缱雪了,自从上次祖母说这个月要考校姐妹们调香,我可一直钻研学习,不敢耽误。今日是因着去相国寺为祖母祈福,摔下了马车,身上伤痛给祖母请安迟了些,都是我的不是,请祖母责罚。”
说着还真的上前向老夫人认错,众人瞧着面面相觑。在温家人的印象里,温缱雪寡言少语,性格孤僻,就算是被老夫人责罚她也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一句,竟会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老夫人见她也不提在院子里罚了车夫的事,便也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年纪大了,一家人们,和和气气的才是最重要。她不会去想林音离究竟是否为故意,更不想见到温缱雪都罚了那么多人,还纠缠不休的告状,便道:“起来吧,你有心了。”
眼见这事轻描淡写的在老夫人面前揭过去了,林音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甘心,但她一直扮演的是乖巧听话的角色,表面上绝对不能有一丝流露,想到这里,她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控制住心中不甘的情绪。
温缱雪将林音离眼中神色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了一丝嘲弄。呵,林音离还当她会如前世那般愚蠢莽撞,不知死活的开罪老夫人吗?
重活一世,她对温家人的性格了如指掌,底线在何处她也清楚的很。所以才先斩后奏,未曾告知老夫人,率先发落了林音离身边的人。
这里温婉珺见温缱雪没有被罚心中很是不快,眼神滴溜一转,落在了温缱雪的身上,道:“既然五妹妹准备了这么久,想必合成的香料应当是世上绝无仅有吧,毕竟薛家曾经可是‘天下第一香’呢。”
温婉珺咬重了‘曾经’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奚落道:“让我忍不住期待看五妹妹的合香了……”
她知道,薛家的荣耀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薛家被摘下天下第一香的牌匾,迁居江南,调香技法已经失传。而温缱雪在薛家长大,根本无人教导,致使她连最简单的合香都做不成,每次考校都是垫底,现在盛京贵女还拿她与薛家当笑话开瞧呢……
“姐姐过誉了,有四姐姐珠玉在前,我哪里敢献丑呢。”
温缱雪谦逊的说着,但看在温婉珺的眼中,她这是心虚。
老夫人素来喜欢林音离的,不亚于自己的地亲孙女。
毕竟林音离虽非温家所出,但是忠烈之后,外祖家也是望族,更重要的是她知书达理,才华横溢,言行举止都具有世家风范,整个盛京谁不赞叹。温家能得女如此,乃是温家之幸。
老夫人慈爱的看着林音离,道:“音离的调香技艺是盛京贵女中间的翘楚,她已赢了群芳会两次第一名,若再赢一次,可就是蝉联三届。从古至今,整个东陆能赢三届群芳会的,也就只有昔年的温成皇后了。”
老夫人话音落下,众人神色各异,就连林音离的眼中,也闪烁着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