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方临又试着喊了声,侧着身子试探性往院子里走了几步,随时提防着有人对自己不利。
如今他修为大不如从前,又刚从鬼门关回来不久,五感迟钝,对杀气和恶意的感知大打折扣,只能更加谨慎以免有人偷袭。
院子里越是静谧,他就越是小心。
直到他来到了木屋门前,淡淡幽香从屋子里传来,他记得,那是前世苏素素最爱的雪君子的香味,那花常年花开不败,以至于苏素素身上也会沾染一些,让方临记忆深刻。
方临叹息一声,抬起手用食指指背在门上轻扣三下:“师姐,你在吗?”
“嘭!”
屋子里传来一阵响动,有东西落到地上碎了,砸出个清脆声响。
方临本就担心苏素素,此时便有些心急了,推门而入:“师姐!”
只见屋内原本装着雪君子的彩瓷花盆落在地上,穿着淡蓝色衣裳的苏素素正面对着他的方向俯身,想要将碎片拾起。
那素手纤细,刚要碰到破碎的瓷片,被方临的一声惊呼吓到,指尖轻颤,碰到了瓷片的边缘,殷红的血立即蹿了出来。
“嘶......”
苏素素有些心不在焉,立即将手缩回来,正要查看伤势,却见一旁伸出一只手,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姿态,抓着她纤细的手腕,待回过头去,方临已经将她受伤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在伤口处轻抚。
她止不住浑身颤了颤,从未跟男子这般亲近,叫她颇为羞涩,脸颊飞起两抹红云,想要将手抽回。
“别动。”
方临拉住她的手不放,舌尖将血液卷走,一直到再尝不到血腥味才松开,细小的伤口在他的灵力覆盖下渐渐合拢、消失,细嫩的皮肤又回到最初模样。
一抬头,就对上苏素素羞怯的眼神,他心里边止不住变得更加柔软——这个女人在前世陪了自己一辈子,从来都是这般温柔。
男子炽热的视线让苏素素脸上烧得慌,故意转移话题道:“方才你忽然叫我,吓了我一跳,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被划伤,都怪你。”
说到最后三个字,语调上扬,露出几分小女人的娇俏。
“是是是都怪我,师姐,你的伤怎么样?”方临绕着她走了一圈,“让我看看,你的伤。”
苏素素不自然地说:“方才有你护着我,我并未受伤,倒是你,有没有事?怎么回来的?”
“不是你让师尊去救我的吗?”
苏素素神色一顿,随即娇嗔道:“我是问你受伤没,你怎么像是要责怪我?”
收回审视的视线,换回之前有些痞气的笑容,方临牵着苏素素的手,让她在木桌边上坐好,解释道:“我哪儿舍得责怪师姐,只要师姐没事就好。”
借着签手的动作,方临探了探她的灵力,被锁仙绳束缚的修习之人若是不解开隐入肉体的锁仙绳,灵力就会一直受到限制,她的体内也的确是空荡荡的。
方临眼神变了变,最终没能说出心中所想,反倒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雪君子:“这可是师姐你最爱的花,该怎么办?”
苏素素痛心:“怪我没拿稳,雪君子极为娇贵,这么一摔,怕是活不了了。”
“这一株活不了,天下有的是,我再为你寻一株回来便是。”
苏素素用手在他胳膊上轻拍:“本领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说起来,这一株还是你送我的,一直养在我房里,一晃快三年了。”
方临其实有点记不太清楚这一段往事,大抵是自己刚被逍遥子带回飞云宗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前世经历太多,这种小事自然变得模糊了。
他将袖子一转,光影闪过,地上的碎片便被清理干净,可惜,无法再调动更多的灵力把雪君子给修复,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根部慢慢枯萎消散。娇贵的花养起来就是费力,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差池。
“我早晚给你再寻一株养着。”方临许诺。
苏素素伤怀一笑:“不强求了,如今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不折腾这些了。听人说,师尊让你去云池疗伤,你怎的跑我这来了?”
“回来后一直未见师姐,放心不下。锁仙绳怎么还没解开?”他反问。
“解不开。”
“怎么可能?”
苏素素欲言又止。
方临思忖:锁仙绳本是中阶法器,就算苏素素自身无法冲破,回到飞云宗见了师尊,也该取下了,可现在却还在她的身上。
一时间,无数疑问盘旋在他脑海。
看他神色凝重,苏素素安抚道:“这东西暂且对我没有影响,倒是你,受了重伤还是乖乖回云池疗伤罢。”
“还没有影响?你没有灵力傍身,若是被人欺负了也没法躲开,不行,我这就找师尊帮你把它解开。”
说着,方临要去拉她的手。
“等等!”
苏素素往后躲开,面色有些难看:“这点小事就别去麻烦师尊了,兴许过几日我自己就能把它冲破。”
“不行,你同我一道去找师尊!”
方临仍是放心不下,偏偏苏素素对这事十分抵触,连忙叫住他:“别去,你还是先把自己伤养好吧,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应对。”
说话的语气重了,让方临起了疑心,上下打量她一眼,沉住气点头回应:“好,那你要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方临。”苏素素在他转身的时候叫了声。
方临回头:“何事?”
她冷着脸,面色恢复了以往的苍白,冷淡又疏离:“这几天你安心在云池养伤,别出来乱走,也最好别来找我。”
方临本是满腔骄傲,好心对苏素素献殷勤,却遭到了冷脸,心中傲气受挫,如遭重创。
“好,师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语毕,方临扭头就走,大步离开,在跨出门的时候故意把门狠狠甩上,弄出巨大声响,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在他离开后,苏素素低头愣愣看着刚才受伤的指尖,上面平滑如初,只余下一条很淡的红痕。
“但愿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