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兴致勃勃并未完全感染叶凝安。
叶凝安的思绪飘到了傅家老爷子身上,他身上的毒素确实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医治的工作也只能慢慢来。
这意味着,她要拿到扳指,还要和傅慎元相处相当长一段时间。
团团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听道叶凝安叹气,肉乎乎的小手像个小大人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妈妈,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没有。”叶凝安想到在傅家看见的乐乐,欲言又止,好半晌才说,“明天早上你还要上学,早点休息,好不好?”
傅慎元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团团一向乖巧,重重地点点头,还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妈妈晚安!”
......
温宇清安排的司机接走团团,送去幼儿园,叶凝安刚送团团上车,工作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乔尚。
她接起,对面响起的果然是乔尚苦哈哈的声音:“老大......”
“傅慎元放你出来了?”叶凝安语气淡淡的。
“这......是傅三爷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过来。”乔尚这句话一出口,她立即明白。
又来了,又是这种招数。
叶凝安不忿,明面上镇定自若,紧接着就听见傅慎元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的助理还没有吃早饭。”
对上傅慎元,她自然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精力:“傅老先生的病,我已经有治疗思路了,只不过......我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
没等傅慎元反应,叶凝安就开口报了一串药名,语速飞快,她本以为会让他吃瘪。
不曾想到,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就这些吗?”
叶凝安迟疑片刻,这么多,难道他都能记下来?
“就这些,在准备好药材之前,我去傅家也没有用。”她态度强硬。
“现在过来就行了。”傅慎元声音沉稳,下一句话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引导,“还是要我亲自去接你?”
“不必。”叶凝安干脆地挂断电话。
傅慎元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脸色一沉,乔尚在一边也是一颤,他现在简直就像是玉面阎王,让人胆寒。
叶凝安到得很快,傅慎元提前安排好人接她,她被带进房间,他正守在病床前。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叶凝安看见他眼底的青黑,一怔,莫非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药材都在这里。”傅慎元站起身,抬手一挥,他身后站着的佣人上前一步,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的是琳琅满目的药材。
她略略扫了一眼,就知道,她报的药材,没有一个遗漏的。
叶凝安也不扭捏,上前给傅老爷子把脉,随手捡了几样药材,对佣人说道:“这些药放在一起熬,隔水加热,一个小时之后药汁端上来。”
佣人应声去做,她则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傅慎元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叶凝安转头看他:“傅三爷,现在我要给傅老先生针灸散毒,你......”
“我在这里看。”他话音落下,叶凝安也不再理会。
她找准穴位,施针缓慢,几个穴位下来,傅老爷子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到达一个顶峰之后,他的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一旁的佣人想去替他擦拭,被傅慎元一记眼神无声震慑住。
红润渐渐消散,叶凝安也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她收起针,傅老爷子的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熬药的佣人正好将药汁端上来,叶凝安接过碗,细心地给傅老爷子一勺一勺喂下去。
傅慎元始终背手站在她身后,她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骨相给平平无奇的相貌增添了不少色彩。
一碗药喂完,傅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
在场的佣人都惊住了,要知道,傅老爷子已经神志不清昏迷有一段时间了,多少医生来都束手无策。
这样一个年轻小姑娘,治疗效果竟然这样立竿见影?
叶凝安始终淡定自若,傅慎元的眼神中倒是闪过一丝赞赏。
“你是......”傅老爷子看见她,眼神惶惑,神智恢复了大半,只是仍然没有力气。
“我是傅三爷请来的医生。”叶凝安刻意咬住“请”这个字,算是对傅慎元的小小报复,她早不是任人欺辱的人。
“慎元?”傅老爷子看向傅慎元。
“爷爷放心,她应有的不会少。”傅慎元语气恭敬,傅老爷子才放下一颗心。
叶凝安转头把药碗放在佣人端着的托盘上,仿佛这些事情和她并无关系。
“孩子,你过来,让我看看。”傅老爷子的声音仍然透着虚弱。
叶凝安并不推拒,也不亲近,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端端正正,脊背格外挺拔。
“是个好孩子。”他喟叹,“这一次辛苦你了,我们傅家绝对不会薄待你的,不如......”
“傅老先生。”叶凝安委婉地回绝,“我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如果不是傅三爷,我也不会在这里。我与傅三爷银货两讫,不需要别的。”
“您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好好将养。”
她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透着一种难言的傲气,不卑不亢,语气诚恳。
傅慎元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傅老爷子亲近的态度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即便是装不在乎,也难免流露出欣喜。
但这个女人,好像真的,半点都不在乎,有礼有节。
这种克制而倔强的感觉,让他感觉到无比熟悉。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是体力消耗过大,有些疲倦,又闭上眼睛。
此时叶凝安见状站起身,向傅慎元简单叮嘱几句照料的注意事项,回头看了一眼傅老爷子:“傅三爷,我会开一剂方子,傅老先生喝一周,一周之后,我再过来诊治。”
傅慎元微微颔首,并不多问。
“我的助理......”叶凝安还惦记着乔尚。
“他在傅家很好,不信你可以问。”傅慎元语气坦荡,仿佛软禁乔尚作为她的把柄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真是麻烦傅三爷了。”她的笑意并不达心底。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傅慎元亲手交出乔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