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器行的店长毫不客气的对民警说道:“我怀疑他们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根本不存在什么信封。”
民警也看出来这个乐器行的店长是要追究我们的责任,接下来的一切就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流程,鸡窝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申请亲自去乐器行查找,民警也算是法外开恩,带着鸡窝还有白琳娜一起去了乐器行,让鸡窝去找。结果一个小时后鸡窝又被带回来了,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没找到自己留下的信封,现在我们是有口难辩了。
民警想法外开恩都没办法了,按照程序走,在做完笔录之后,把我和鸡窝关在了派出所,有点听候发落的意思。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派出所过夜,房间除了一扇锁死的铁门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和鸡窝靠墙坐着彼此沉默,身上的手机、烟都被搜走了,此时此刻的安静让人内心有些惶恐。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鸡窝转过头看着我说道:“杨晨,你相信我么?我真的留下了680块钱,还有一张欠条,我的那个信封就在乐器行路边的报刊亭买的,花了一块钱。”
“我信。”我很坚定的说道:“我信你说的。”
“呵……”鸡窝苦笑,抱着头懊恼的说道:“你信我又有什么用呢?除了你,他们都不相信,现在连个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都没有,可惜的是钱花了,吉他也拿不到,还要被当成贼关在这里,承受这样的委屈,心里难不难受?”
我难受,也觉得委屈,但是我在鸡窝面前,我强忍着没表现出来,他之所以在这里全都是因为我,我忍着内心的悲痛与委屈,故作坚强的安慰鸡窝笑着说道:“兄弟,你知道么?咱俩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是我还有点小开心,在北京无依无靠的我却得到了一份最真、最真的兄弟情,为了我,你受委屈了。”
听我这么说,鸡窝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说道:“我没想过要为你付出多少,买音箱、偷吉他是为了通过你认识林晓纯,我有自己的目的,你不用感激我。”
我抬起一只胳膊搭在鸡窝的肩上,强颜欢笑说道:“可是你送我第一个音箱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趁机认识林晓纯,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有啥事我们一起抗。”
鸡窝不屑的说道:“一起扛?你是这么想的么?你要是真的想要一起抗,你就不会在警车里面撒谎说是你指使我去偷吉他的,你是怕连累我,要把所有罪责都拖到自己身上?”
鸡窝看穿了我的想法,我有点尴尬,挠着头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为了我承受这些。”
鸡窝没理会我说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当你要把所有罪责都拦在自己身上那一刻,我才确定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你放心,天亮之后我再想办法让民警带着我们去买信封的那个报刊亭,找老板给我们作证。”
我忍心打击鸡窝天真的想法,即便是报刊亭的老板愿意证明他买了信封,甚至给他作证写了那个欠条看着他把钱和欠条塞进信封又如何?人家能给他作证信封是放在了乐器行的地毯下面么?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我没说出口,在这个夜里,我们都需要一点希望来维稳即将崩溃的内心。
安静下来,就觉得周围的黑暗充满了惶恐,鸡窝问我为什么大中午的就去地下通道唱歌,白天根本没什么人的。我告诉他月底我爸妈就要带着妹妹来北京,送她上大学,而我和家里人撒谎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每天吃住都不错,我需要在他们来之前攒下一笔钱,至少可以让我租两天民宿的也行啊,别让我妈觉得我在北京混的太惨。真的,自己受多少苦、多少累都能咬牙挺过去,但是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的一滴眼泪,能压垮我所有的坚强与倔强。
深夜,鸡窝凑到我身边,蜷缩着身体说道:“半夜睡觉不盖点什么东西还真凉啊,你睡着了么?”
“没。”我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说道:“我不知道明天等着我们俩的会是什么。”
鸡窝翻个身,不屑于顾的说道:“别想了,好好睡吧,明天去报刊亭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利的证据,如果找不到你也别担心,偷吉他的是我,我能抗就全抗了,争取别追究你的责任,早点把你弄出去,免得你家人来北京的时候找不到你,他们会着急的。”
“我……”
“别说了。”鸡窝打断我的话说道:“睡吧,一切等天亮再说,明天这些警察上班就知道是啥结果了,大不了我就去看守所蹲半个月。”
鸡窝说的简单,但是我听的却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