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卿只喝了一小口便全部吐了出来,这副样子惹的店小二又是一阵侧目:这臭丫头可真是不识货。
小二虽然在这酒肆做了好几年的打杂伙计,但他却也是没有资格品尝老掌柜酿的酒的。
老掌柜看着陆时卿的样子,以为她是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当下笑了笑:“姑娘慢些喝,可别浪费了这好酒。”
陆时卿擦了擦嘴,放下酒杯皱着眉头问道:“这也能叫酒?”
此言一出,莫说是老掌柜和店小二了,就连一直低头喝着闷酒的李长歌都转过头来。
老掌柜眉头微蹙,说道:“你这丫头说的这叫什么话,如果老夫酿的这都称不上是酒,那天底下恐怕就真的无酒了。”
从先前的姑娘到现在直呼丫头,可以看出老掌柜是真的生气了。
这也难怪,老掌柜是个酒痴,对自己酿的酒简直比亲儿子还要亲。自打二十年前这酒肆开起来,他酿的酒便名满天下,还从未有人说他酿的酒不好喝呢。
眼下听到陆时卿这样否定自己的酒,简直无异于在他的老脸上扇巴掌。
陆时卿也知道自己说话太直率了些,不过她说的却句句是实话。这酒度数很低,喝起来又有些酸涩,放在她生活的年代怕是白送给别人都不会要的。
不过陆时卿也不想再与老掌柜争论,心里却打定主意赶明儿要自己酿上几坛子好酒,若是拿到实际上去卖岂不是能赚一大笔银子。
老掌柜见陆时卿不说话,只当对方是个大放厥词的无理丫头,心里暗自后悔刚才就不该让她坐下。
老掌柜走后,陆时卿正打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却见李长歌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她的对面。
李长歌一眼便认出了陆时卿,当下嘴角轻轻一扬:“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啊。”
陆时卿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内心的眼睛。前世的她在医术上可谓登峰造极,但从未有过儿女之情。
在她看来,这种感性的东西会让人丧失理智,这对于她来说是万万不行的。
可是那一日在李府门口看到李长歌的第一眼,陆时卿便觉得心跳的厉害,那种感觉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
李长歌细细打量着陆时卿,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有意思,刚才评酒的时候那股子劲头已经全然不见了。
陆时卿虽没抬头,但是却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当下胡乱吃了几口,叫来小二结了账便逃也似的出了酒家。
站在小巷内,陆时卿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了心情,心想:以后碰到这位李将军,还是躲着点为好。
正这样想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马啸,一回头,就见李长歌骑着骏马从她身边走过。
这家伙该不会是有意跟踪我吧?陆时卿心里暗自嘀咕着,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吸引李长歌注意的地方。
至少这幅皮囊实在有些寒酸。
李长歌经过陆时卿身边并没有停留,骑马走出了小巷,朝着路东方向离开了。
陆时卿这才长舒一口气,暗道自己想多了。
回到喧嚣的街上,陆时卿摸了摸自己仅剩的银子,做新衣服肯定是不够了,看样子只能去估衣店买一件旧衣裳了。
再怎么样也好过身上穿着的这件。
买完衣服后陆时卿已经花完了全部的银子,她本打算回家去,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
路上的行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来,陆时卿本不想凑这热闹,无奈被人群裹挟着她根本走不开。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片湖水,湖心当中停着几艘装饰华丽的小船,岸上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那几艘小船望去。
陆时卿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几艘船上的情形。船舱处挂着垂帘,隐约能看到有人坐在里面。
那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莫不是什么公主之类的大人物?
就在陆时卿瞎琢磨的时候,就听旁边传来一阵议论声:“要是如清姑娘能陪我一晚,那可真是死而无憾了。”
“别想了,如清姑娘可是春香楼的头牌,像咱们这种人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陆时卿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小伙,从她们刚才话中的意思不难听出,船中的女子叫如清,来自国色天香楼。
至于国色天香楼,光听这名字就不难想象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呢?陆时卿苦思无果,决定还是问问比较好。
“两位大哥,请问你们刚才说的如清是什么人?”
两书生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陆时卿是在与他们说话。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侧目看着陆时卿,满是鄙夷地说道:“你竟然连如清都不知道,那可是咱们铜山县每个男人都想得到的女子。”
据这书生介绍,如清是三年前进到国色天香楼的。作为承天府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女子自然个顶个的貌美如花,可是如清一来便成为了国色天香楼的头牌。
每年的这两天,国色天香楼的几位招牌女子都会到此秋游,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吸引全城的男子聚集在此一睹芳容。
既有佳人在此,全城的才子都想借此机会出出风头,希望可以博佳人欢心。据说每年这个时候,甚至有不少专程从京城到此的国子监贤生。
如此一来便又吸引了不少城里的姑娘至此,希望可以从这些才子当中觅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原本是青-楼女子招蜂引蝶的场合,不想现在却变成了一场才子佳人的邂逅盛典。
这种场合陆时卿是不感兴趣的,当下便要抽身离开。好不容易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却在岸边发现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这匹马她看着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李长歌的坐骑吗?莫说是承天府了,恐怕整个中原也再找不出第二匹这样的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