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会疼死的!
唐晚慌张地想要反抗。
“按住她。”
两个护士在季寒声的指令下,一个按肩,一个按腿,将她牢牢固定住。
“你们放开我!不要过来!滚开!”
带上手套的医生在她恐惧的视线里,一步步走近。
“我会尽量快一点。”医生低声道。
“不要……”唐晚剧烈摇头。
那凄惨而绝望的样子,让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不自觉生出一分不忍:“你稍微忍一忍,很快就好。”
语毕,一旁的季寒声瞬间冷下脸,眼中飘过一抹戾气。
他大步走上前,凶狠地撞开医生,站到唐晚身旁。
高大挺拔的身躯,此时如同一堵墙,阻隔在医生和唐晚之间,让他没办法再看她的脸。
“你话太多了。”
眼神狠戾得令人心惊。
医生立刻压下心里不该有的情绪,进入到工作状态。
冰冷的镊子夹住背上闪烁的玻璃碎片,即使医生的动作足够利落,力量也很轻,可唐晚仍旧疼得全身发颤。
她死死咬着牙,纤细的脖颈紧绷成直线,血管暴突,像一条条藤蔓缠绕在她颈部。
每一条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汗水模糊了她的视野,唇色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整个人就像刚被救起的溺水者。
凄惨、狼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度秒如年。
“滴答……”
鲜血顺着男人攥紧的拳头缝隙,滴落到地上。
掌心被香槟杯刺破的伤痕又一次裂开,但他却毫无感觉,双眼死死盯着正在炼狱中死去活来的女人。
当看见她绷直的身体像遭到电击,再次出现颤动,他再也忍不住,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咬着牙说:“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就一句,就对他服软一次!
唐晚黏着汗水的长睫微微颤了颤,然后闭上眼睛。
那是无声的拒绝。
季寒声心中的不忍和疼惜,瞬间化作滔天的怒火。
看着僵直在床边的男人,医生忍不住提醒一句:“先生,麻烦让一让,我们要开始清创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让开了位置。
医生拧开瓶盖倒出消毒酒精。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剧痛,如同狂风席卷而来。
“啊!”唐晚猛地睁开眼,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体抽搐几下,然后砰地一声瘫软下去。
“唐晚?”季寒声的心狠狠一颤,一把推开医生:“唐晚?醒醒,唐晚!”
手不停拍打着她的脸颊,但她却像木偶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怎么了!”季寒声揪起医生的衣领,双目猩红。
医生痛苦的皱起眉头,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艰难开口说:“你……你先冷静一下,你看心电图还是正常值……她没事……只是受不了,疼得晕过去了……”
心电图显示屏上,数字仍在跳动。
季寒声揪紧的心缓缓放松下来,松开手,如释重负般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医生强忍不满,整理好褶皱的衣领后,准备继续清创。
“用麻醉。”身旁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医生扭过头,一脸怀疑:“您确定要用?”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季寒声伸手握住唐晚汗津津的手,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医生,“现在就给她打上。”
“好吧。”医生立刻取来麻醉剂,注射进唐晚的点滴滴管里。
她眉心拢起的山川,随着药效发挥作用,渐渐变得平坦。
后续的处理进行得很快,半个小时后,换上病服的唐晚被送往外科病房。
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就带着护士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银白的月光穿透窗户,将男人的影子拖曳到地上。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仍在昏睡的女人。
心中翻腾的怒火,积压多年的恨意,这一刻,仿佛也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悄无声息地冒出头。
手轻轻抚上她的面庞,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下意识一颤。
似乎是感觉到了温暖,她的脸主动贴上他的掌心,猫儿似的蹭了蹭。
痒痒的感觉,顺着手掌蔓延到他的心。
心墙颤动,荡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波澜。
“叩叩——”
敲门声猝不及防响起。
季寒声柔和的眉眼瞬间冰封,迅速收回手。
“谁?”
“老板是我。”助理在门外应道,得到他的允许,才推门进来。
刚往床上瞟了一眼,立刻就感觉到一束冷冽的眼刀扎在自己身上,慌忙将视线收回。
“这是会所托我带来的。”助理将手中的手提袋放到床头的柜子上,“里边是这位小姐的衣服和包包。”
当时现场还有不少富商在,稍微一打听,就能问到和季寒声待在一起的人是谁。
托助理转交东西,也是想在季寒声这里卖一个人情。
可看见这些东西,只会让季寒声想起来,唐晚今夜都做了什么!
“丢了!”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助理愣了愣,才说:“好的,我现在就去。”
他刚转身,手提袋里突然发出一声叮咚的声音。
白色的袋面,隐隐有光源渗透出来。
“是手机。”
助理把电话拿出来,明亮的手机屏上跳出一条简讯,发送人的备注是阿非。
季寒声的神情难看得可怕:“手机给我。”
话像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助理打了个哆嗦,匆匆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虽然设了密码,但季寒声仍旧可以看到短信提示里,显示的部分内容。
【我不是小气的老板,钱,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你……】
后面的信息看不见了,但这短短几个字所透露出的讯息,已经足够让季寒声清楚一切。
她在向季晟非要钱!
一个女人向一个不熟的男人要钱,需要付出的代价,除了身体还能有什么!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当初在自己这儿,已经上演过同样的戏码了!
“砰!”
手机狠狠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贱人!”
“老板……”助理吓了一跳,仿佛看见了地狱里的修罗,满脸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