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想打电话把事情问清楚,甚至已经在手机通讯录中翻到了他的名字。可指尖触碰到电话标识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将手缩了回来。
她皱了一下眉心,最终还是将策划案发到了他的邮箱。
牧斯年坐在电脑前,犀利的目光盯着屏幕上琐碎的字眼,眉峰隐隐蹙了一下,抬手做了几处改动之后便关上电脑。
任苒一直捧着手机等着他的回信,临近睡觉的时候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倒像是石沉大海了。
她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想,直接将手机扔在一边不作理会。
为了避免出现再被牧斯年亲自打电话叫去上班的情况发生,任苒第二天早上掐着时间进了公司,迎面便是碰见刚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的牧斯年。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衣只扣到了上面第二颗纽扣,锁骨依稀可见。
任苒也只匆匆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问候了一声后径自去他办公室拿了咖啡杯。
牧斯年低头扫了她一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冷声吩咐道:“通知各位董事十分钟内去五楼会议室。”
他扔下这些话,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气息阔步离开。
会议室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份极为详尽的策划案。
牧斯年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冷眼注意着在座董事的表情。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时,他这才面色清浅地放下咖啡杯,沉声通知道:“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方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各位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这个案子就定下了。”
“出这个方案的人不是涉嫌抄袭吗?我不同意用她的方案!”
“前几天牧总才当着我们的面否决了这个方案,现在却着急忙慌地把我们叫来,又忽然提出采纳这个方案。请问牧总,在你的眼里,我们就是被这么随便折腾的吗?”
“这个案子的策划人是叫任苒吧?我听说牧总居然把这个女人带进了公司,还让她当你的秘书。把这么一个有前科的女人放在身边,就不怕泄露公司机密吗?”
“......”
毫不客气的质问从董事嘴里说出,牧斯年的眼底隐隐蒙上了一层阴翳的神色。
尤其是“前科”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的眉心当即便是皱了一下,旋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说话的那位董事,冷眯了一下眼。
“你是觉得,我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女人摆布了吗?”
对方面色晦暗地看着他,冷声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这么轻易就被迷惑了,那公司早在几年前就倒闭了。我今天叫各位过来,是来工作的。看来各位坐等收钱已经成了习惯,那也没有商讨的必要了。”
“你——”
一位年长的董事瞬间黑了脸,作势就要起身斥责,却被另一位董事按住了胳膊。
牧斯年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冷眼望向对方。
只见那位董事直接将一份新的策划案发了下来。
牧斯年垂下眼帘扫了一眼,眉心隐隐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我昨天清理邮箱的时候,看见一份策划案,就扫了几眼,当时就被这份策划案所提出的理念吸引。而且上面的报价比您手里的那份低了一半,但是质量却不相上下。”
“所以,你是想用这份物美价廉的案子?”
牧斯年随手翻看了几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色的宋体五号字,可这些字组成的内容却完美到让他无可挑剔。
就连给出的预算,都美丽到没有拒绝的余地。
其他人更是对这份策划赞不绝口,更有几位脾气直爽的,当即表示使用这份策划。
牧斯年盯着纸张微眯了眼,面色晦暗不明地合上文件。
“这件事情我还需要考虑,散会。”
他还没起身,就有董事按捺不住,毫不客气的直言道:“这么好的案子摆在面前,牧总却仍犹豫不决,是还想给那个女人机会吗?”
“你说什么?”
牧斯年面色阴仄地向对方扫去,一股股凉意从周身泛起。
“牧总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可你别忘了,你是在经营一家公司,不是在过家家!”
“这种常识还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我!我看,你最应该把这套说教用在你赌鬼儿子的身上!”
牧斯年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面色冷厉地扬长而去,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怼的机会。
一股莫名的火气在体内四处乱窜,凌厉的面部线条变得越发紧绷。
当看到那道迎面走来的身影时,眼底不耐的神色更加浓烈了几分。
“我听说你拿着我的方案开了董事会,结果怎样?”
任苒面色紧张地注意着他的神情,在他的余光扫过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神清透明亮,紧张期待的情绪一眼便是能够望到底。
牧斯年心里的那根弦被隐隐触动了一下,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不着痕迹地移到别的地方。
他一声不吭地进了办公室,任苒也不由放慢脚步跟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道挺拔欣长的身影,轻抿了一下唇角。
牧斯年背对着她,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扔在一边,姿态冷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的心一层一层剥开,看个透彻。
任苒被盯得心口发紧,目光闪烁着又说了一句:“没通过是吗?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有一份更完美的策划案出现,而且报价比你低了一半。要是你,你会选哪个?”
“低一半?怎么可能?”她面色仓皇地笑了一下,“我为了做这个案子,把公司一半人手派出去做市场调研,在许多方案中选择了最经济最合适的方案,怎么可能会有低一半的报价?”
除非对方愿意为空出来的另一半买单。
可世界上,谁会傻到用自己的钱帮别人做事?
“可事实就是如此。”
牧斯年的声音冷硬决绝,就连目光都变得幽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