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通子道长已经是去了别村,待要回来,最快恐怕也得三四天吧?”
想到在村长家跟玄通子大闹的事,华刘氏羞愧起来,说到底人家也是为小孩子好,希望他们走上修炼道路,有机会成就一个非凡的未来,不该护犊心切,丧失理智。
然而,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华刘氏看向丈夫,华老三也正看向她,犹豫再三,还是不无责备地道:“你们哪,的确是不应该那样为难玄通子道长的。”
对于贤惠的妻子,华老三向来尊重,虽然对她宠爱华翔不以为然,却也是能忍则忍,轻易不表露,因此,这样的话语,已经可以说是相当重的了。
华刘氏也因此觉得更加难受,不过,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要一想到村里去玄鹤派修炼的少年中,有着几位下落不明,生死难料,她就实在不愿意将华翔往玄鹤派送。
华老三也知此意,轻而易举送走华翔,他又何尝舍得?
如果让他在失去家园和失去儿子两者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前者,家园没了,可以再寻,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不要说妻子,他就觉得活不下去。
华翔尽管不是他们的骨血,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儿子的爱,甚至反倒因此,这份爱还要来得更加浓烈。
有伤在身的华翔,听着爹娘的话语,感受着他们的忧愁,心中急得如同火燎,然而,面上却是平静如水,不动声色。
“我不能让陈老虎的野心得逞,我要阻止他,不但如此,我还要跟他斗争,代表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所有遭受过他欺凌的人们,向他讨回公道。”
暗暗的下定决心,展现在外表上的,就是他紧绷着一张俊逸的小脸儿,稚气未脱是真,但从此刻起,一下成熟了许多,开始懂得为爹娘分担,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却也不假。
目光之中,天真未灭,只是,那一种眼神,却是如钢似铁,坚定不移,并且,其中还显露出一种凶狠,那是,是杀气。
无意间瞥见儿子竟会有这般可怕的改变,夫妻俩暗中吃了一惊,同时,也就意识到这些话不应该在小孩子面前说,不能增加他的仇恨,这会让他陷入痛苦不能自拔,做父母的不能如此。
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叫华翔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而后,就走出了小屋。
“我必须拥有实力。”
躺着一边跟伤痛抗争,另一边,华翔就发出了呐喊,尽管是在心中,别人听不到,但这不需要别人听到,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下决心改变,是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无关。
“我要修炼,对,我不能这么吊儿郎当下去,我要变强,成为强者,只有这样,才能自保,才能保护亲人,不被欺凌。”
想通了这一点,接下来该怎么做,显而易见:“我要拜师,跟随玄通子去修炼,目标,唯一目标,就是在三个月后,打败那个陈谷。只要打败他,我就能把自己的家保护住,同时,也能把郭胖子他们的家一起保住。”
发了宏愿之后,第三天华翔就能起床了,这种恢复速度,异乎寻常地快,受伤比他轻的郭胖子他们,还躺着哼哼哩。
村长是次日一大早就去了卧虎寨,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带着觐见的礼物,稻米,鸡鸭猪羊,除了牛,几乎都带了几只去。
牛是耕田用的,太过重要,不能送人。
卧虎寨态度冷淡,村长一行等待许久,才被一个寨丁引到一间偏室,在那里见了陈老虎,说起迁村之事,傲慢的寨主沉下脸色,语气强硬地道:“这事不容商量,你们回去,收拾准备,到了本寨主分拨的那块土地,也是可以耕种生活的嘛!能给三个月让你们收拾家当,已经是难得的了。依着手下人,十日后就要进村了。”
村长大吃一惊,心中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努力压制着满腔怒火,装出可怜样儿,舍了老脸,祈求道:“陈寨主,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就放过我们这些贫苦农人吧!我们天天给您烧高香啊!”
躬身作揖低三下四,几乎就要跪下了。
陈老虎端起茶来,慢吞吞喝着,眼皮塌下去,良久,略微睁眼,轻蔑一笑,道:“这样吧,本寨主也不是心狠之人,犬子昨日被你村之人合伙打伤,就不追究了,各自有伤,各自回家去养,倒也公平。至于迁村之事,”
老奸巨猾的陈老虎略一沉吟,“本寨主就给你们一次机会。你村有个叫华翔的少年,昨日咬伤我儿肩膀,还不服输。既然这样,三个月后,就让他跟我儿再较量一场,大家都到场观战,绝对公平公正。若是我儿胜,你们迁村。若是华翔胜,那么,本寨主就特准你村不必迁徙。这样也算是我陈某人仁至义尽了。”
“寨主,不可如此,手下众人一直要为少爷报仇,并一再要求尽早进村筹建分寨。您这样做,只怕按捺不住手下兄弟们的情绪哪!”
昨日拖开华翔的老者,干枯面庞之上,浮现一抹奸笑,那双贼眼滴溜溜一转,慌忙上前,假作焦急地劝道。
“这……这样啊……但本寨主话既出口,不能言而无信,手下兄弟,你去安抚。”慢条斯理地交待着,陈老虎跟自己的管家,演起了双簧,觉得对付几个泥腿子,还是容易的。
沦为观众的村长一行,面面相觑,无话可说,陈老虎又在此时推说事忙,起身离去,再待下去,也是无益,只得告辞回村。
马不停蹄,村长来找华老三,说知三月后比斗之事,华翔虽在西边小屋,却是听得清楚明白,毕竟他家只有三间茅草堂屋,东西两间是卧室,中间一间是客厅,离得近,什么话是听不到的?
“村长,小翔没有过修炼,不会神通,而那陈谷却是在一年前就进入玄鹤派修炼了,如今已是鹤鸣境三段的实力,那陈老虎这样做,摆明了就是要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他就没安好心啊!”
华刘氏一听比斗,就急了,不待华老三开口,她已抢着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找罪受,弄不好,是可能导致伤残的。
到时候,陈谷老账新账一起算,不会手下留情,用脚后跟都想得到。
听着客厅里,老娘为自己的命运在竭力拼挣,华翔神情坚毅,虽然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打定主意,他要去寻老道,拜他为师,学习神通,迎战陈谷。
至于之前害怕的会像村里个别修炼者那样消失无踪,无法回来,这已经不是他所考虑的问题了。
男人,面对挑战,宁可死,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