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姐您太客气了。你这是准备离开吗?我送您出去吧?”
阮林夕虽是个要强的人,可现在脚又疼,背又疼,她当然希望能轻松一点更好,“那麻烦你!”
借着护士的力,阮林夕终于‘慢步’到停车坪。
“阮小姐,您的车在哪边?”
伴随着护士的询问,她发现一件更悲剧的事情,褚浩宇扔下她,已经驾车离开了。
“我脚伤没法开车,朋友送我来的,他大概去办事了,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你先去忙你的吧!谢谢!”
“哦,这样啊!是不是那个蛮高蛮帅的男的,今天上午跟你一起来医院的,就是样子有点凶。”护士想起那个抓着墙,手上青筋暴露的男人。
“今天上午?”阮林夕一愣。“样子有点凶?”
“对啊!大概这么高,你看褚董的时候,他就站在玻璃外,样子蛮潇洒的,就是目光有点冷。”护士比划着。
除了褚浩宇,阮林夕想不到别人,“是,就是他!”
“不过,他说自己是路过的,但我后来看见你上他的车。”那护士捂着嘴偷笑起来,看着阮林夕眼神暧昧。
夜幕降临,坐在停车坪的花台上,阮林夕抱着拐杖昏昏欲睡。一道雪亮的光刺得她想睁眼,又睁不开,好一会儿她才看清是褚浩宇。
他,折回来了!
有点惊喜,有点心酸,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她以为他走了,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在这里等到一辆出租车而已。阮林夕拄着拐,一瘸一拐的爬上车,没有褚浩宇的帮忙,这次她上得很费劲。
褚浩宇一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车子沿着街道没有目的的行驶着,车内一片悄寂。
他们都是同样骄傲的人,用坚强武装内心的柔软。
夏天的雷雨说来就来,噼噼啪啪的敲在车窗上发出嘈杂的声音。褚浩宇按下快捷键,柔和的钢琴声立刻在车内流溢开。
阮林夕一下就听出来,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手指不自觉的在腿上打着节拍。
“你很喜欢这首曲子吗?”褚浩宇的目光扫过她白皙纤长的手指,问得很随意,好像医院那一幕没有发生,好像他们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跟他去别墅
“是的,曾经很喜欢。”阮林夕偏头望着雨幕,她的侧脸倒影在车窗上,透着微凉的遗憾。
“会弹?”
“嗯,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现在,手生了!”阮林夕看着自己的双手,唇边挂着一抹苦笑。这么多年,不管多么艰难,她都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双手,因为内心仍然带着那份热切的渴望。
不知是音乐太美妙,还是气氛太舒适。这一刻,褚浩宇想起这一天之内和阮林夕之间发生的事情,他脑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调转车头,加大油门,去实践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要带我去哪儿?”一开始虽然没有目的,但好歹是往市区去的,现在的方向是去山顶的,他的善变,让阮林夕摸不着头脑。
大雨让上路变得湿滑不堪,很多年没开过这条路,褚浩宇调侃的眼里多了一丝专注,“放心,不会卖掉你的。”
“卖掉?你卖得出去么?”阮林夕没好气的嗔他一眼。她认得这条路,禇家在半山有个别墅。
车内又是一片安静,只有绕梁的钢琴声。
深更半夜,跟这个全无好感的人回家,不知道为什么,阮林夕并不觉得害怕,相反有些隐约的期待,仿佛经过今天之后,她对褚浩宇会有一个新的认识。
“少,少爷!你回来了?”桂嫂望着门外这个眉眼熟悉的男人,喜极而泣。当年那个清俊少年,如今已长大成人。
“是的,桂姨,我回来了!”相对而言,褚浩宇的脸色平静很多,简单的微笑颔首就直接往屋子里走。
不过,阮林夕到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比那副纨绔模样舒服很多。
“愣着干什么?跟我过来!”见阮林夕还站在门口,褚浩宇霸道的催促。
二楼开放式的露台上,静置着一架奶白色的钢琴,穹顶上的水晶华灯闪耀,和周围布置的花树盆景相得益彰,恍若在盛世界的演出大厅。
久违的亲切感扑面而来,阮林夕感觉梦想的火焰被点燃,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在跳跃,压抑不住内心想要弹奏一曲的冲动,她回头看看褚浩宇,他的没无表情像是一种默许。
端坐在钢琴前,无比虔诚的打开盖子,深呼吸。白皙的指尖触到琴键的那一刻,她好像入魔一般,那些萦绕在脑海中的音乐,随着翻飞的十指一涌而出。
当跳跃的音符如流水一般泻满整个空旷的露台,褚浩宇恍若回到年幼时,那时候妈妈还活着,像女神一样坐在那里,弹奏着这首《秋日私语》。
情不自禁的踱步过去,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落座,庄重的与她合奏。
阮林夕先是一愣,可她正在兴头上,而褚浩宇又弹得很好,她亦默许这样默契的配合。两个人都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时而相视一笑,时而互相眼神挑衅,时而默契互赞。
看着钢琴前的两个孩子,郎才女貌,琴瑟和鸣,桂嫂的泪落下来,心里默念:表妹,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担心我的车
桂嫂一直拉着褚浩宇的手,询问他这些年在国外的历程,述说着这些年家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汇报那些关于褚瀚伦生活上的规律,虽然这是能够让这对父子彼此了解的好时机,可时间已经临近晚上十点,阮林夕开始不安。
她妈咪的身体不好,上年纪一个人怕寂寞,为此不管工作有多忙,阮林夕十点半之前都会回家。可今天似乎要破例!
果然,不过几分钟,她的电话就响起来。
阮林夕拿着电话踱步到窗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妈咪。”
“夕夕,你呆会回家帮妈咪买碗云记的糖水回来,妈咪想吃糖水了。”听到女儿甜美的声音,何咏思心里就觉得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