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都找老子的晦气!”
恶狠狠的叫骂声让屋子里低头吃饭的几个人全都僵硬了,凝重的气息瞬间散开,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赵氏连忙放下碗,将双胞胎紧紧搂进怀里,两个小娃娃更是吓得浑身哆嗦,咬紧了嘴唇泪流满面。
即便如此,他们却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只能捂着嘴巴,使劲憋住哭声。
“人都哪儿去了,都给老子滚出来!赌坊里的人坑老子,你们这群混账玩意儿也坑老子,一群皮痒的玩意儿!”
叫嚷怒骂的人,正是这身子的父亲秦德柱,家里的长子,一身毒瘾,败光了家业不说,现在家里一毛钱都没有,还不死心,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去赌场,不输光了不回来,而且一回来别的不干,一定得抓人打骂撒气!
这就是个渣爹!
赵氏变了脸色,听这个口气,今天一定输了不少!
“依依,过来,来娘这里,娘护着你!”
秦依依冷冷的盯着门口,冷哼一声:“放心吧娘,今天谁都动不了了咱们!”
大不了以暴制暴,谁怕谁?
秦德柱喝得醉醺醺的在院子里歪歪扭扭的走,时不时的撞到院子里的筐子木桶,气的他一脚将这些东西踹开,嘴里面叫骂着:“人呢,还不滚出来扶着老子!”
叫了半天,却没见一个人出来,平时自己只要一嚷嚷,屋子里除了赵氏生病不能动,三个孩子早已经排了一排,乖乖等着被他揍,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秦德柱气急,扯着嗓子吆喝着,咣当一脚踹开了屋门。
“都给老子装死是不是!他娘的,生你们这群玩意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外面,秦德柱骂骂咧咧的扶着墙,摇摇晃晃的掀开帘子,便看到炕上坐着的人。
赵氏搂着两个孩子瑟瑟发抖,偏偏自己的二闺女,跟没事儿的人似的,捏着筷子吃的飞快。
“娘,吃饭!”
秦依依将鸡肉夹道赵氏碗里,赵氏脸都白了,依依这是要做什么??秦德柱的脾气难道她不知道?酒疯一上来,那就是不要命的抽打啊!!
“依依,快,快给你爹一双碗筷!”
“给他?”秦依依看了眼醉醺醺的男人,咬着鸡肉冷哼一声:“还不如喂狗!”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秦德柱拔高了声音,摇摇晃晃的扑过来,却没个准头,一头扎到炕上,脑袋差一点埋进盘子里。
野鸡喷香的味道窜入鼻子里,秦德柱呼扇呼扇鼻子,忽然就乐了。
“晚、晚上吃肉!”
他开始到处寻找筷子,赵氏下意识的把筷子递过去,却被秦依依一把夺了过来。
“晚饭没他的份儿!”
“你个小兔崽子!”秦德柱气恼:“你说什么!”
“这是我抓的鸡,我做的饼,你又干了些什么?有你什么事儿?”
“连你都是老子的,你说有老子什么事儿!”
秦德柱气的恼羞成怒,喷着酒气上手就要抢筷子,今天的饭,他还就吃定了!
赵氏和两个孩子吓得瑟缩到角落里,秦红衣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
秦德柱发飙了,白天在赌场输了银子,晚上喝酒因为拿不出酒钱还被酒馆老板羞辱,正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回来了,这一个个都不让自己安生!
“你们一个个都他娘是来给老子找晦气的!”
秦德柱回头,恶狠狠地盯着缩在赵氏怀里嚎哭的女娃娃。
“你还给老子哭,还哭,看老子不抽死你!”
秦德柱一把从赵氏怀里扯过秦红衣,扬手便打。
“红衣,红衣!”
赵氏吓呆了,连忙扑过去把嚎啕大哭的秦红衣捞进怀里,死死的护住,自己把脊梁骨露给秦德柱,任由这个酒鬼打骂。
这就是这身子的爹??简直就是个极品渣嘛!!
秦依依光看就气得浑身哆嗦,一个男人自己没能耐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于妻子儿女,简直就是渣滓之中的渣滓!
她伸手撕扯着男人的衣服,可惜,成年男人的力气太大,她小鸡崽子一样干瘦的身体,根本弄不过一个成年人!
特奶奶的!不行,她得抄家伙!
回头从床旮旯里抽出一根细长棍子,她站起来照着男人凶狠的背影狠狠抽下去,抽的毫不手软。
“哎呀!!”
秦德柱厉声惨叫,后背火辣辣的,他快气疯了,该死的,谁敢打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回头,便对上秦依依刀子一样锋锐的眼睛,那干瘦的小丫头片子恍若是厉鬼上身了一般,棍子劈头盖脸的抽下来,抽的秦德柱鼻青脸肿,连连后退。
“被打爽不爽?爽不爽!”
秦依依追着跳下炕,棍子几乎抽成了鞭子:“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赌坊横,有本事你去跟陈氏横,你去啊!快滚!”
一脚将秦德柱踹出屋门,秦依依干脆锁了门,再堵上一条长凳,这才走回来,气呼呼的跳上炕头。
炕上三个人都惊呆了,一脸呆滞的看着她。
这、这还是以前他们那个默不吭声只会承受的姐姐么?这、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依、依依……那是你爹……传出去,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赵氏一脸担忧,这个年代最讲究孝道,要是闺女的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他才不是我爹!”
秦依依一脸厌恶的将秦德柱碰过的地方全都擦了一遍。
“我没有这样的爹!”
“红、红衣也、也不要这样的爹!”
小娃娃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哽咽着从赵氏怀里爬出来,扑进秦依依的怀里。
“二姐,二姐,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家的爹、都、都给她们买糖吃,为、为什么咱们家就、就……”
秦红衣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秦青音也一脸怨恨的看着自己的娘,赵氏眼睛一酸,眼泪也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娘也知道,可是你的名声……依依,你毕竟已经十四了,今年定媒,再过两年就得成亲了。”
赵氏一边说一边抹眼睛,她也想依依嫁个好人家,别像自己一样,嫁给了秦德柱这么个不是玩意儿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