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到营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
“爹,阿旬。”
“怎么会?怎么会……”
萧穆双眸猩红,满脸痛苦。
他厉声质问着周围的人:“你们不是医官吗?你们救他们啊,救他们啊……”
二皇子怒不可遏的揪起萧穆给了他狠狠一拳。
“萧穆,你冷静点,萧将军和萧旬已经这样了,将士们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必须振作起来。”
萧穆嘴角流出一丝血,他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般问道:“我爹是怎么中毒的?谁能给他下毒?”
营帐陷入一阵沉默。
萧穆红着眼扫过一个个人,没人敢说,也没人说得出口。
因为是他们耽误了时机,才使得萧老将军被困天坑。
他们赶去的时候,敌人差点砍下萧老将军的头颅。
我走进营帐,立在萧穆面前,一字一句道:“萧旬找过你,让你去救公爹,可那时你忙着去见你的怜儿,你对他的恳求视而不见。”
“我去找二皇子,可你跟他说我是在用公爹的性命争风吃醋,他信了你的话,也不肯派兵前往。”
“萧穆,这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萧穆像是被一团阴云笼罩,直不起腰来。
我不在乎他现在如何,我只要他救人。
“你要是真后悔,就立马去敌营找解药,救你爹,救萧旬。”
萧穆脸上多了几行泪,他仰头看着我,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我听见他说:“你先把解药给怜儿,梁婉,就算我爹是因我被延误了支援,可你给怜儿下药同样罪不可恕。”
“你别以为你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没了怜儿,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他们也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能深情至此,深情到可以不顾自己亲爹和亲弟弟的性命。
我闭了闭眼,压下胸膛处起伏的怒火。
再睁眼,我冷声道:“好。”
“你去敌营找解药,到时候一物换一物。”
萧穆撑地起身,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狠厉。
“你最好说到做到。”
萧穆前脚刚走,后脚天空就响起一道轰声。
营帐外响起一道道通报声。
“报!东门遇袭。”
“报!西门遇袭。”
“报!北门出现大量敌军。”
众人面面相觑。
“不好,军中有细作。”
二皇子面色凝重,奔赴主营指挥作战。
如今公爹和萧旬昏迷不醒,萧穆独自前往敌营寻解药,一连失去了三个主将,军中还出现了细作。
我们顿时陷入了被动。
帐外战火纷飞,帐内也心急如焚。
公爹和萧旬越来越虚弱,能用的药都用上了,医官们已经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战事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天亮。
太子来看过公爹,他来时的衣袍此刻皱巴巴的,身上有股血腥味。
他上了战场,因着来看公爹,所以特意卸了甲。
直到敌方主营浓烟滚滚,这场战事才得以平息。
萧穆回来时,天已经大亮,他满脸黑灰,马不停蹄把药交给了医官。
公爹营帐又开始忙碌,血水又换了一盆又一盆,从黑血,到血色逐渐恢复正常。
这毒厉害就厉害在不会一击毙命,只会不断的渗血,直到血尽而亡。
帐内传出毒已解的那一刻,我悬起的心才终于落下。
还不等我喘口气,面前就摊开一只手。
“解药呢,给我。”
我垂下手,坦然的对上萧穆的视线,轻声道:“没有解药。”
刹那间,四周静默的针落可闻。
萧穆的呼吸逐渐加重,我知道他现在很生气,那种被欺骗的滋味儿确实不好受。
可冯怜的毒不是我下的,我真的没有解药。
啪!
我的脸偏向一侧,左脸火辣辣的疼,嘴里有股血腥味。
萧穆咬着牙,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我再问你一次,解药呢?拿来。”
我抹去嘴角的血丝,直视着他。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