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次收到顾言的床照,大概是在两个月前。
当时顾言正出差,我一个人在家。
那个陌生的微信号通过手机号码添加了我,给我发来了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女人裹着浴巾,半张脸搭配着露出的香肩,充当着前景。
中景,是一个男人的背面,上半身赤裸,下半身裹着浴巾。
远景,是一整面的玻璃,倒映着房间内的布置。
通过倒映的布置可以看出这是在酒店里。
男人倒映在玻璃上的脸虽然有些模糊。
但这个身材我无比熟悉。
照片发过来大概十秒后,又被撤回了。
“不好意思,我加错人,发错了,你...没看到吧?”
我劈里啪啦的打字,一长段之后又删了。
“我看到了!”
那头发过来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将我删除。
我一阵皱眉,给顾言拨过去一个视频。
但出乎意料的,视频接通了。
“宝宝,有什么事吗,我刚开完会饿死了,现在去吃饭。”
说着,他手机调转,朝向四周,转了一圈。
街边,人来车往,很是热闹。
真的在外面。
“刚刚我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很像你。”
我和顾言结婚三年,向来秉承着有话直说的交流方式。
这次,面对这样的事,我也不例外。
“怎么可能会是我,我出差可是为了给我们今后的孩子赚奶粉钱的,怎么可能乱搞?”
神情没有异样,眼神也没有躲闪。
“要是还不放心,我吃完饭之后回酒店,给你细致的报备一下好不好?”
相比较于他将一切都考虑到,掩饰的很好,我其实更倾向于他问心无愧。
“好,那你先吃饭。”
回到被拉黑的界面,我斟酌了一会,手指轻点,在好友验证栏打:
“下水道的老鼠,终究只能短暂的恶心一下人,它最终的归宿,依旧是肮脏的下水道,你说呢?”
顾言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排除。
如果她的图片是假的,我要还顾言清白,向他道歉。
但如果她的照片是真的,这许多年的“有话直说”,刚刚的“脸不红心不跳”,我要好好算清楚。
激怒她,能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
没有通过,她同在验证框内回复:
“下水道的老鼠?呵呵,大婶别开玩笑了,你只是坐井的蛤蟆!”
“将通往广袤世界的井口看成了下水道口,悲哀!”
我手指停顿,颤抖了一下。
有恃无恐,抑或是将恶作剧贯彻到底?
可是,谁会这么闲得慌,搞这样的恶作剧?
难道,我的信任真的出了问题?
二、
顾言的报备很完美,甚至还叫来了同事一起出境,证明他的清白。
可以提前演练的东西,我现在并不太相信了。
闲聊一阵,我紧盯着屏幕,假装无意间提起那个微信昵称。
刚刚还一脸放松的顾言,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皱眉看向我。
但异常稍纵即逝。
“我的好友列表没有这个人欸,也没有听说过,怎么了?”
我微微一笑。
“就是这个人给我发的微信,还说我是坐井观天的蛤蟆。老公,你说我是吗?”
“这个人真是闲得无聊,你拉黑她就好了,别被影响了。”
嗯的应下,挂了视频,我重新添加那个微信。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现在急不可耐的向我宣告自己的存在?逼宫吗,这么急不可耐了?”
久久没有回复,彻底消失了一般。
想来,我直接报了微信昵称,应该是顾言发话了...
我百无聊赖,打量了一下她的微信号:三个字母缩写,外加九个数字。
手机切换到QQ,搜索。
真的是名字缩写加QQ号。
打开空间,也发了照片,跟撤回的照片一样。
配文是美好而疲惫的夜晚。
一条条翻下来,我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顺便,翻出了她某红书的账号。
顺着搜过去,看IP地址,人在B市。
顾言出差,就是去的B市。
往下,看PO出的照片,有显眼的地标建筑。
地图搜索,离顾言的酒店并不远,步行五分钟。
其他的,没有更多关于顾言的细节。
但是…
照片,酒店,同IP,稍纵即逝的皱眉。
好像,足够了…
继续往前翻,学校,工作地址,岗位,一一获得。
甚至名字,两个软件结合,我也拼凑了出来。
林欣,二十三岁,今年刚毕业,在本市一家小公司当前台。
我也才二十七岁,这就被叫作大婶了?
然后要被迫参与到这样一个争夺男人的游戏中吗?
算了,奖品并不诱人...
三、
出差回来之后,顾言变了许多:
主动分享出差过程中的事;
不会没洗澡就躺到床上;
对我料理的家务,多了夸奖。
起初我对他的变化很有些喜悦。
但后来我想起。
这些,早在以前我就一遍遍跟他说过。
夫妻生活需要坦诚,分享和迁就。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改变。
却在一次出差之后,一下更正过来。
我想起了那句大婶,想到了让他坦白。
我正要提起的时候,顾言拦住了我。
然后不由分说,要带我去和他大学室友的聚会。
“陈浩要结婚了,进入下个人生阶段之前,要有点仪式感。”
我愣住,随后答应了。
顾言有三个室友,一个跟他一样已经结婚。
另两个,只有陈浩是有女朋友的。
所以这场聚会,一共有七个人。
席间还算热闹。
男生的友情似乎格外容易唤醒。
喝了几杯,互相说了大学时的糗事。
即便一年也见不到两次,但他们在笑语间就卸下了成熟。
仿佛,回到了当年。
我陪坐一旁,静静听着,不自觉也被带回了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