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萧怀瑾的眼睛,夏景文心头一颤,隐约觉得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待又仔细一看,除去一双深邃的眼睛,再无其它特别之处,夏景文失望的别过眼去。
“这是侯爷的家事,不必忌讳本宫,侯爷请随意。”
夏景文说完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萧怀宁,只可惜萧怀宁低着头,夏景文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睛。
这一幕恰好被萧怀瑾看到,不禁自嘲,原来在这个时候夏景文已经喜欢上萧怀宁,自己也是蠢,连绿萝都看出来两个人不对劲,偏偏自己看不出来。
“是”萧明远神色莫名,说道:“你可知罪?”
“不知父亲所谓的知罪是指什么?”话中除了疏离,再无其他。
萧明远勃然大怒,“你身为姐姐,不懂爱护幼妹就算了,连祖母的话也不听,你还不知罪?”
萧怀瑾挺直了身子,一字一顿道:“刚才明明是四妹妹因未迎接祖母回府,这才伤心落泪,与我何干,既然与我无关,祖母让我道歉,我又为何要道歉。”
听到这番话,萧怀宁在心中乐开了花,敢顶撞父亲,萧怀瑾你就等着受罚吧。
果然萧明远被气了个人仰马翻,“有你这样对父亲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呵呵,父亲?从小对我不闻不问,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萧怀瑾嘲讽的笑了笑,眼中一片冰凉之意。
在这眼神的注视下,萧明远瞬间冷静下来,突然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萧怀瑾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抓不住她。
萧怀宁本来正等着萧明远大发雷霆,四周却突然禁了声,不由奇怪,抬头看去。
萧明远看着萧怀瑾,眼中满是复杂。
正当定国侯犹豫之时,丫鬟来报,“大夫人和二夫人带着各位小姐来给五皇子请安。”
“让她们进来。”萧明远开口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而萧怀宁面色如常,袖子中的手紧紧捏着。
只见张氏和穆氏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萧怀雨等人。一行人进屋,直接跪下,“见过五皇子。”
夏景文摆手道:“两位夫人不必多礼。”“是”
萧怀雨等人抬头起身看了眼夏景文,又瞬间脸红心跳的低下头去。
刚才来的时候张氏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正在赶来的路上遇到穆氏,恰好萧怀雨几个都在,所幸一起带来。
张氏本以为会看到萧怀瑾受罚的场面,自己再来相劝,让萧怀瑾对自己死心塌地。没想到什么也没发生,心中顿生疑云。
打定主意,张氏向老夫人走去,疑惑道:“娘,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正气不打一出来,张氏这一问,向是找到了发泄口。
“你问这孽障。”
张氏疑惑的看向萧怀瑾,正想开口,萧怀宁却叫住了她。
“祖母,爹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二姐姐无关,要罚就罚我好了。”
萧怀宁哽噎道,泪眼朦胧,如同带雨梨花,清丽绝伦。
美人落泪,夏景文顿时急了,“四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别人承担错误。”
若非身在定国侯府,只怕他已经冲上去将萧怀宁搂入怀中。
“五皇子。。。”
这一声叫喊,酥得夏景文的身体都软了几分,他扭头恶狠狠的看向萧怀瑾,“二小姐,你已经把四小姐逼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做什么?”
萧怀瑾只觉好笑,她什么时候逼过萧怀宁了,从头到尾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五皇子你也听见了,四妹妹都说是她的错了,与我何干?”萧怀瑾反问道。
夏景文鄙夷道:“四小姐是为了替你开脱才这样说的,你快给宁儿道歉。”
“是啊,二姐姐,你就给四妹妹道个歉吧。”萧怀雨,说完看了眼夏景文俊逸的脸,不禁脸色绯红。
“对呀,二姐姐,你就道个歉吧。”是萧怀玉接着道。
“二姐姐”萧怀沫叫了一声就一言不发,眼中布满期待。
“是啊,怀瑾,你与宁儿姐妹情深,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的。”穆氏幸灾乐祸的说道。
“怀瑾你是我的孩子,宁儿也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姐姐。。。。。。”张氏双眉紧皱,犹豫道。
萧明远和老夫人没有开口,但眼中意味明显。
萧怀瑾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环顾屋中一圈,却发现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定国侯府是家,但不是她的家。
就像前世的一样,自己远远的看着她们嬉笑,羡慕着她们。
过年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看烟花,连府中下人都得到新衣,红包,唯独自己,孤零零的在蒹葭苑,没有新衣,没有红包,连像样的饭菜也没有。
若不是那次太后寿诞,规定二品以上大臣子女必须参加,只怕府中没人会想起自己。
怕是自己哪天死在蒹葭苑,也不会有人知道。
萧怀瑾怔忪半晌,蓦地哈哈大笑,眼角隐约有泪水划过。
其他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愣愣的呆在原地。
一旁的绿萝突然觉得心好疼,喃喃一声小姐。
许是听见了绿萝的低喃,萧怀瑾渐渐停了下来。
若说之前萧怀瑾心底还隐约有一种期待,那经过今天这一事,这种期待已经不复存在。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亲人,那我萧怀瑾从今以后与你们也再无瓜葛。
我,萧怀瑾,从今以后只为自己而活!
许是发泄出来,萧怀瑾只觉身心轻松了很多,挑眉道:“敢为五皇子,我做了什么事需要四妹妹替我开脱。”
莫说夏景文,连其他人都愣住了,是啊,萧怀瑾做了什么事需要萧怀宁来开脱,从头到尾这件事就与她萧怀瑾无关。
“你。。。”夏景文咬牙切齿,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四周如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定国侯才出声道:“行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张氏连忙打着原场,笑道:“是啊,怀瑾和宁儿姐妹情深,她们这是在闹着玩呢。”心中却困惑不已,为何一天的时间萧怀瑾就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闹着玩?萧怀瑾心中鄙夷,张氏说出这话也不脸红,全家人逼着自己道歉,在张氏看来不过是闹着玩。
“宁儿,怀瑾,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别提了。”
老夫人开口了,其他人自是没有异义。
“是“
萧怀宁轻移莲步到萧怀瑾面前,眼中泪光点点,看得夏景文又是一阵心疼。
“二姐姐,这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萧怀宁言辞恳切道。
萧怀瑾一笑,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满脸真诚,“四妹妹说哪里的话,刚才祖母也说了,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谢谢二姐姐。”随即转身看向老夫人,“祖母,宁儿先下去梳洗一下。”
“去吧,采芹,采薇,你们两个好好伺候四小姐。”
采芹,采薇连忙应道:“是,老夫人。”
萧怀宁向着夏景文施了一礼,转身离去,采芹,采薇紧跟在后面。
直至萧怀宁的身影消失在院中夏景文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眼睛,看到这一幕,萧怀雨嫉妒不已。
“五皇子,请随下官移步书房。”萧明远道。
夏景文点点头,萧怀宁已经走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跟随萧明远去了书房。
见人都走了,其他人也请辞,老夫人面色疲惫,搭着明珠的手离开。
不多时,厅内就只剩下了萧怀瑾和绿萝,绿萝见人都走光了,急忙上前去。
“小姐,你没事吧。”
萧怀瑾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入夜,瑶香院一片灯火通明。
“娘,今日萧怀瑾是怎么回事,感觉和平常不一样。”萧怀宁恨恨道。
张氏皱眉道:“昨日我就觉得这小贱人有些奇怪,不叫我娘,而是叫母亲。”
“该不会有人教她吧?”萧怀宁疑惑的道,眼中尽是厌恶。
“她身边就只有绿萝,绿萝一个半大的丫鬟知道什么。”张氏沉思一会接着道,“为了以防万一,让李麽麽去盯着她。”
“娘,你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她今天竟敢让我那么丢脸。”
“行,等时机一到,娘会让她跪在你面前,任你处置。”张氏慈爱道,眼中尽是宠溺。
“谢谢娘,娘对我最好了。”萧怀宁依偎在张氏怀里,撒娇道。
“娘不对你好,那要对谁好。”似想到了什么,张氏疑惑道,“宁儿,你对五皇子怎么看?”
虽然萧怀宁还未及笄,但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在十二三岁开始议亲,倒也不无不妥。
听到这话,萧怀宁坐直了身子,眼中不屑一顾,“五皇子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
听到这话,张氏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她就担心萧怀宁头脑一热,中意夏景文,如今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
见萧怀宁略带倦意,张氏起身欲离开,“采芹,采薇,好好照顾好小姐,若小姐有个什么,仔细你们的皮。”
“奴婢遵命。”采芹,采薇连忙道。
蒹葭院,萧怀瑾半靠在榻上看书,绿萝匆匆走进来。
“小姐,芽儿来了。”
“让她进来吧。”
“见过小姐,奴婢有事禀报。”芽儿见萧怀瑾没有说话,顿了一下,接着道:“今日大夫人身边的珠儿来与李麽麽相见。”
“哦”萧怀瑾眉上一喜,李麽麽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可听到她们说了什么。”萧怀瑾问道。
芽儿摇摇头,“奴婢怕被发现,离得很远,不曾听到,要不奴婢再去打听一下?”
萧怀瑾沉吟片刻,“无妨,你做得很好,这事我自有安排。”
说完向绿萝使了个眼色,绿萝上前,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芽儿。
“这是小姐赏你的。”
芽儿脸上一喜,眼睛因笑弯成了一个月牙,口中不住道:“谢谢小姐。”
瞬间,萧怀瑾心情也好起来,“这是你应得的,只要你对我忠心,我便不会亏待于你。”
芽儿跪下正色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对小姐忠心,如果背叛小姐,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今天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切记打草惊蛇。”
“是,奴婢告退。”芽儿瘦弱的身子消失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