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之后,我拖着行李箱离开。
在漫天的烟花喜庆中,最后看了眼跟沈煜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再也不回头。
5
生日晚宴上,沈煜一直在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提示音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毕竟顾安然向来乖巧,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点的小事出门,都会跟他报备一声。
可现在,他心神不宁地挂断了第十七次电话。
这时顾娇娇挺着孕肚走过来,很自然地将手搭在沈煜的胳膊上:“小叔,我……”
沈煜猝不及防地将她甩开,待看到来人是顾娇娇后,又愕然沉默了下来。
面对沈煜下意识的抵触,顾娇娇委屈地咬了咬唇。
她捏着嗓音问:“我只是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姐姐知道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跟你赌气不接电话了?”
不等沈煜回答,她就开始表演起来:“姐姐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倔强和固执?可能还是在为当年的事记恨我吧,她对我好像一直都挺有怨言的。”
当年,顾安然阴差阳错之下,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而顾娇娇的亲生父母却打着将她卖给眼瞎腿瘸的老头换彩礼的主意。
大半夜的,她一个人翻山越岭,浑身上下被磕破的没有一块好肉。
在深山里逃亡了七天七夜才终于走了出来。
她以为只要找回亲生父母,自己就能摆脱养父母家的炼狱,迎来好日子了。
却殊不知,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沈煜对着顾娇娇保养得白皙到吹弹可破的皮肤,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因为从小在深山里长大,顾安然起初的脸又黑又红。
上流社会的人总嘲讽她是吃猪饲料长大的乡下土妹。
可沈煜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在顾家惊鸿一瞥,那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子坚韧不屈的目光。
可现在……
回想起在医院里看到顾安然刚流产过虚弱苍白的样子,他的心里莫名一痛。
顾娇娇又茶里茶气地委屈:“如果当年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沈煜终于不耐烦地打断她:“既然你知道,那以后就别再编排安然的坏话!”
顾娇娇愣了一下,压根不敢相信从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沈煜会说这样的话。
她一瞬慌促,还想挽尊:“小叔,我……”
沈煜却眯着眼睛再次发话:“顾娇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
“这招对潇然或许管用,但对我……”
“你不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了吗?”
6
沈煜无疑是宠顾娇娇的。
他并非沈家的血脉,只是个卑微的养子。
从小到大,在世家豪门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摆平着自己的位置。
若不是五年前,沈潇然忽然宣布跟顾安然解除婚约,宁可放弃千亿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也要迎娶顾娇娇,沈煜压根不可能有上台执掌沈氏集团的机会。
五年前,听着顾娇娇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声音,他才决定回归守护着她的一切。
也是为了让顾娇娇彻底安心,他在国外故意制造偶遇,让顾安然嫁给了自己。
这些年来,这两个女人的身影不断地在他的心里跌宕回转。
闭眼,是总爱撒娇任性的顾娇娇,小公主似的搂着自己脖颈笑着说‘小叔真好’的样子。
睁开眼,却看到顾安然安分守己地站在灯光下。
有时是为他准备一顿温馨可口的饭菜。
有时是细致体贴地为他叠放整理着即将出差带走的衣服。
是继续守卫着顾娇娇和沈潇然的爱情,为他们的将来保驾护航?
还是从此将错就错,接纳顾安然作为妻子,从此奔向属于他的幸福人生?
沈煜第一次产生了迷茫和踟蹰。
顾娇娇慌了,赶紧拉住沈煜的胳膊,开始泛红着眼圈:“小叔,都是我不好……”
“我最近怀孕心情太糟糕了,咱们的孩子一直在闹我,我才控制不住情绪的。”
沈煜的目光落在顾娇娇的肚子上。
他皱了皱眉,片刻才启唇说:“有了这个孩子,你在沈家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
“因为潇然不能生育,我们才出此下策去做试管。”
“我虽然做不了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的父亲,但也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至于你我之间……还是到此为止吧。”
7
生日宴会还没结束,沈煜就急着想回去。
但顾娇娇拉住了他,眼神中还闪过一抹慌促和紧张。
“小叔,能不能等我切完蛋糕再回去?”
她如八爪鱼般扒拉着沈煜的胳膊,把他往生日蛋糕的方向拖:“以前都是你陪我过生日的,要是看不到你,我这次生日肯定不会开心,你也不想看我留下遗憾吧?”
可沈煜却推开了她,皱着眉头:“安然一直不接电话,我有些担心……”
他刚要绕开,却又被顾娇娇张开手阻拦在面前。
“姐姐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情?反倒是你……”
她差点脱口而出,又赶紧转移话题说:“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你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我吗?”
她越是阻拦,沈煜就越是心焦,甚至还生出一抹不耐烦的厌恶来。
他沉着一口气,说了句:“可今天也是安然的生日!”
“你非要这么自私,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吗?”
顾娇娇被他吼得一愣,还未回过神来,沈煜就已经迈着阔步走了。
路上,他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还是觉得不够,又给顾安然讨好地发短信。
“安然,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块蛋糕,咱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他又给助理打电话安排出国旅行的航班。
并截图发给顾安然:“去马尔代夫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了。”
“我打算最近把公司交给潇然,你刚失去孩子,我想陪你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可顾安然那边始终都没有回应。
这让沈煜更加心神不宁起来,最后只得又卑微地哄了句。
“我给你请了调养身体的专家营养师。”
“这一次,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咱们再要个孩子好吗?”
车子终于开进别墅,沈煜迫不及待地拎着蛋糕奔向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可别墅空无人声,回荡着诡异的寂静。
沈煜皱了皱眉,心脏竟莫名抽痛起来。
脑海中不由想起以前每次下班时,顾安然躺在沙发上为自己点亮一盏灯的情景。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强劲冲击的气流将沈煜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别墅围墙的铁栅栏上。
不顾身体传来的碎裂的疼痛,沈煜撕心裂肺地爬了起来——
“安然——”
8
飞机降落在异国的机场,我才看到国内那场爆炸案的新闻。
新闻的画面中,沈煜再也不复从前光鲜亮丽的样子。
据报道中描述,他被爆炸波及,受的伤不轻。
所以西装上全是灰土和褶皱,清俊的脸上也有着红肿的血迹。
他在爆炸现场跪了一夜,眼睁睁地看着消防员赶来,将熊熊烈火熄灭。
看着我们曾经温馨幸福的家,在爆炸中化为废墟和焦土。
他终于哭了出来,嗓音沙哑到几乎出不了声。
“不会的,安然不会死的……”
“明明临走之前,我还跟她约定过要带她出国旅游的。”
他全身颤抖,从前以为娶了我,只要把我当成空气一样摆在家里就好。
却殊不知,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空气,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如今陡然失去的感觉,让他心疼到窒息,紧紧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顾家那边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对着现场冒着浓烟的废墟,顾娇娇眉眼间闪现出一抹怨毒和得意。
嘴上却捏着嗓音抱怨着:“乡下来的烧火丫头,还没学会使用天然气?”
沈煜满是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顾娇娇这才心里陡然一凉,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沈煜目光呆愣地望着现场,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开始扒拉着焦土。
他终于翻出那个被掩藏在废墟下的保险箱。
颤着手打开,首先拿出来的是我留给他的离婚协议书。
看到的第一眼,沈煜的眸光猛地一沉。
顾娇娇在旁边轻飘飘地说风凉话:“姐姐该不会是自杀的吧?”
“就因为赌气闹着跟你离婚?把整个家都炸了?”
“身为沈家的少奶奶,情绪这么不稳定,也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
下一刻,沈煜拿出了顾娇娇曾经发给我的那些聊天记录。
看到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他通红的眼睛更是燃烧着杀意和怒火。
顾娇娇瞬间慌了,万万没想到火灾爆炸现场居然还能留下这种东西。
她赶紧挽尊说:“小叔,你听我解释,我……”
沈煜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她的话:“从现在起,你再敢多说安然一句,我就弄死你!”
顾娇娇赶紧躲在顾家父母的身后闭嘴了。
沈煜最后从保险箱里拿出了那个玻璃罐。
看到被泡在血水中,还没有长出人形的小东西。
他身体一晃,瞪大了眼珠子。
下一刻,仰天长吼,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9
我没想到会在国外遇到沈潇然。
而且还是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内。
小奕是我在国外认识的闺蜜,如今在医院里做护工,正好遇见了沈潇然。
她还在为我打抱不平着:“这渣男的车子自爆了,司机和助理全死了,居然让他捡回一条命,真是老天不开眼,要是能弄死他,也算为你当年出了一口恶气。”
可我却从这场汽车自爆的事件中,嗅闻到一抹不同寻常的阴谋。
为什么会这么巧合?
国内和国外同时发生了爆炸案,而且针对的人还是我和沈潇然?
如果我们两个死了,最受益的人会是谁?
我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沈潇然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但很显然并不是傻子,很快也想到了这点。
所以,他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但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先放下成见合作对外如何?”
沈潇然是沈家的小少爷,即便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也有着通天的人脉。
很快,他就查清了事情的原委。
确实是顾娇娇暗中设计了两场爆炸案。
而她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除掉我跟沈潇然。
可沈潇然依旧不太能接受:“怎么可能?娇娇……为什么会想杀我?”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即便知道婚约不是她的,我也毅然娶了她。”
“婚后恩爱五年,我们还有了孩子……”
听此,我抬了下眼眸,疑惑不解地问:“你觉得……顾娇娇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沈潇然一瞬愣住,而我也从他的反应中触碰到了最后的真相。
“或许,正因为孩子不是你的,所以,她才要杀我们呢?”
10
医院走廊中,顾娇娇咬着红唇委屈:“爸妈,我……”
下一刻,顾家父母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顾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痛心疾首地怒骂着:“畜牲!那是你姐姐,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就算跟她不亲厚,也不能这么对她……你姐姐就是被你害死的!”
顾母则颤抖着瞳孔回想起从前对待亲生女儿的一幕幕。
那些她曾经以为维护宠溺顾娇娇的画面,可如今却成了扎在她心里的一把刀子。
她悲嚎一声,扑上去撕扯顾娇娇的头发。
“就算你不喜欢安然,也不能这么害她呀!”
“你这样做,跟让我们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何区别?”
而在一门之隔,气急攻心昏迷的沈煜终于醒了过来。
巧合的是,挂在医院墙壁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昨天晚上的那场爆炸案。
主持人特意做了个专题,回顾所谓沈夫人离奇又悲惨的一生。
望着电视画面中,那张熟悉淡淡微笑着的脸,沈煜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安然,你在怪我对不对?”
“宁可用自己的生命来报复我,折磨我,对不对?”
外面争吵哭诉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沈煜却仿若没有听到般愣愣地望着电视中的画面。
十年前,顾娇娇故意把顾安然带进了流氓窝,害得她差点被侮辱强暴。
事后顾安然好不容易逃脱出来,顾娇娇怕被追责,给远在国外的他委委屈屈地打了电话。
“小叔,我有几个朋友跟姐姐发生了误会,你帮我解决一下吧。”
于是,那次事件被定义为顾安然私生活混乱,自己招来的报应。
七年前,顾安然和顾娇娇面临大学毕业的重要时刻。
是顾娇娇抄袭了顾安然的毕业设计,最后却在他的暗箱操作下,把顾安然开除学籍。
所以,在所有人的眼中,顾安然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是从乡下摸爬滚打出来的丑小鸭,永远比不上顾娇娇这只养尊处优的白天鹅。
沈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而这时候,顾娇娇终于爆发闯进了他的病房。
她半跪在沈煜的病床前:“小叔,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
“我承认,我是看姐姐不顺眼,那也是因为我在意你……”
“你就不能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吗?”
她拉着沈煜的手,强行贴着自己隆起的孕肚,颤抖的哭腔里满是委屈。
“姐姐已经死了,或许你还不知道,潇然也在国外发生了意外。”
“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不好吗?”
11
听到沈潇然也发生意外的消息,沈煜瞳孔一震,脸色愕然到苍白。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把掐住顾娇娇的脖子。
“是你对不对?安然她不会自杀的!”
“如果她真要自杀,压根没必要给我留下离婚协议书!”
沈煜宛若被激疯了的困兽,血红的眼睛迸发出无尽的杀意和戾气。
“哪儿有这么巧合?安然和潇然同时出事?”
他又忽然想起生日宴会那天,他想回家,但顾娇娇死命阻拦着不让的情景。
“是你安排的别墅爆炸,所以你才要拦着我!”
“之后放我离开,是不是觉得即便让我被炸死了也没关系?”
顾娇娇被掐的直翻白眼,只能艰难地狡辩着:“没、没有……”
而恰好,顾家父母随后走进来,完整地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顾母再次哭喊着扑打上来,几个人扭作了一团,顾娇娇一时不慎狠狠摔倒在地上。
她疼到面容扭曲:“疼,好疼……”
“小叔,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拼命地向沈煜伸出手,可沈煜望着那只手,却又想起从前顾安然流产的一幕幕。
他满脸愕然硬生生掰开了顾娇娇的手。
顾娇娇只得在地上狼狈挣扎着趴着去拽他的裤腿:“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且不说姐姐,潇然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可下一刻,一个让她绝望的身影,被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沈潇然眯了眯眼睛,居高临下地问她——
“顾娇娇,事到如今,你还死不悔改吗?”
12
沈潇然将一叠厚重的资料摔在了顾娇娇的脸上。
第一份,是他自己的身体检查报告。
上面清楚地显示着,他压根没有什么不孕不育。
结婚五年,之所以顾娇娇都没能怀上孕,只是不想生出沈潇然的孩子罢了。
第二份,是顾娇娇收买小流氓制造爆炸的证据。
巧合的是,被她收买的小流氓,正是当年她算计差点害我受辱的那些人。
这也进一步验证了,当年私生活混乱跟小流氓来往并恶毒算计我的人是她。
我替她背锅被人指点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今日沉冤得雪。
而沈潇然甩出的第三份证据,则是她五年前故意陷害,让我给她捐肾的聊天记录。
“哈哈哈,这下安然该死心了吧?”
“她还真以为沈煜喜欢她啊?可惜老娘随便勾勾手,说几句话,沈煜就打掉她的孩子,挖掉她的肾脏,亲手捧到我面前哄我开心哦!”
可那时,她做假手术的事被沈煜察觉,她却哭哭啼啼地辩解着——
“我是被误诊为尿毒症的!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在上手术台的前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健康的,可那个时候,姐姐的孩子已经被打掉了,我怕你们都怪罪我,所以才坚持假装做完了手术……”
她求沈煜帮自己遮掩,哭着说不想离开沈家和顾家。
沈煜就真的相信了。
是他亲手抹掉了顾娇娇在医院做假手术留下的破绽。
可他却不知道,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那颗肾被顾娇娇捐去了遗体博物馆供自己欣赏着。
看到那些证据,沈煜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差点又昏了过去。
他一把揪住顾娇娇的衣领,悲愤地撕裂出声——
“顾娇娇,这些年,你骗得我好惨啊……”
13
事到如今,顾娇娇索性也不装了。
她一把推开沈煜,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有什么错?”
“当初在医院,又不是我互换了跟顾安然的身世!”
她愤怒的手指指着顾家父母:“是你们把我带回顾家养着,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顾家的女儿,谁让顾安然忽然跑回来,把我打成了鸠占鹊巢的小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顾安然死了,也是被你们逼迫害死的!”
她又转向沈潇然狰狞笑了起来:“沈潇然,你可真是个废物!”
“老娘当初处心积虑嫁给你,就是为了沈家少夫人的位置!可你呢?”
“大好的前程说不要就不要,害的老娘临门一脚前功尽弃!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高尚情种啊?没了沈家继承人的身份,老娘要你有什么用?”
“你这个丈夫现在对老娘来说,还不如个死人!”
说完,她又看向了沈煜,换成了冷冷一哼。
“我之前确实不应该拦你的,就应该让你回去跟着顾安然一起被炸死!”
“反正他们都以为,我肚子里怀着沈家的种,你死了,他们还是会捧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一片好心留你活下来,给我和孩子继续当舔狗,你还有什么不满?”
“非得念着顾安然那个乡巴佬?”
“她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深情,人都死了,你还表演给谁看啊?”
顾娇娇死了,她是被沈煜掐着脖子直接撞破医院的落地窗掉下去摔死的。
因为头先着地,她直接脑浆迸裂死在当场。
沈煜比她还好些,躺在血泊中,含着血泪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不多时,忽然下起雨来,我撑着一把伞路过。
他一眼看到了我,满是血腥的喉间发出‘咳咳’的响声。
我终于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扯出一抹悲哀的笑容,语气却是欣喜:“安然,你还没死……”
“可惜,我就快要死了,我们夫妻终究要阴阳两隔……”
我淡淡地回应说:“没什么可惜的。”
对上沈煜的眼神,我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早就应该死了吗?”
沈煜愣了下,紧接着崩溃地哭了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伸向我:“是,我是该死,我用自己的命,给你和孩子偿命……”
“没了我,你应该会有更幸福的人生……”
他最后向我乞求:“安然,最后抱抱我,好吗?”
“看在我就快死了的份上,看在……我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你的份上……”
我终究没有蹲下身去抱他,直接撑着伞转身离开。
任由沈煜的手僵持在风雨中,最终失去力气和生命垂落了下来。
出医院之前,我刻意地看了眼医院病房的方向,然后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
这是我跟沈潇然的约定。
我帮他回国报仇,他帮我保守我还活在世上的秘密。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那我也将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我收好最新办理的身份证件,踏上了前往国外的车子。
航班升起到万丈高空,雨过天晴,一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起头,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