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多看这个人渣一眼。
记得婚后,有次她忍不住在周铭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用极度厌恶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之后,就摔门离去,一夜未归。
整整三年,她几乎就像在坐牢,一个人守着冰冷空洞的家,痛苦委屈无处诉说。
她更不敢回家,担心妈妈知道后会伤心。
如今噩梦结束了,忧虑一直都在。
她不愿意再去回想,将糟糕的情绪隐去,摁下电梯上行键。
刚走进电梯里,陆沉也从另一边走来。
顾停雨往里让了让,男人一踏进电梯里,狭小的轿厢立马逼仄了很多,连空气都让人感到稀薄了很多。
陆沉站好后,转过头,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道。
“陆总早。”陆沉的气势逼人,让顾停雨有些局促不安,更不敢跟他的眼神对视。
“早。”他语气淡漠,微微颔首。
永远这样,礼貌周到,却隔着浓浓的疏离。
电梯上升,沉默的气氛令人感到窒息。
顾停雨正思索着说点儿什么。
不想陆沉却突然开口:“好点儿了吗?”
“嗯?”顾停雨在发呆,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陆沉似乎懒得再问,直接抬手撩起她额角的头发。
随着他的动作,顾停雨吓得往后一缩,紧紧地贴在轿厢壁上。
“还疼吗?”他收回手,问了句。
“不……不疼了。”她结结巴巴的回。
虽然他的动作有些唐突,但意识到这在关心她,最近一直低沉的心底也不禁涌起了一股暖意。
“谢谢,陆总。”
因为额角被撞,她刻意把头发放了下来,挡住了伤处。
陆沉看起来没有丝毫不自在,从容而坦然。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本来以为会结束对话,没想到陆沉突然开口,内容戏谑,语气却仍然是平淡。如果不仔细听他的说话内容,还以为他是在发表什么正式言谈。
顾停雨:“……”
她的内心有些抓狂,这究竟是办公室暧昧,还是日理万机从小缺钙的陆大老板不知道这话是偶像剧里撩人必备。
偷偷瞄他,只见陆沉身姿笔挺的站在那里,岿然不动,没有丝毫花花公子的潜质。
估计是后者吧。
见状,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回问一句以表示礼貌:“你呢,好点儿了吗?”
挨了那样的毒打,不用休养的吗?
“我没事。”他的语调依旧没变,毫不在意。
顾停雨:“……”
不等顾停雨绞尽脑汁再想话题,电梯到达顶层,陆沉先一步迈出电梯。
顾停雨愣了几秒,也快步出了电梯,紧追着他挺拔健硕的身影。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太好看了,连走姿都让人欲罢不能。
顾停雨像个尾巴一样,跟着陆沉进了办公室。
陆沉也没说什么,径直坐到了办公桌前。
她感到陆沉落座的地方,周围仿佛在闪光。
这个男人锋芒毕露,耀眼的宛如天边最亮的星辰。
顾停雨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中的简历双手递过去。
陆沉接过去却没看,只是打开抽屉拿出两份合同扔在她的面前,“坐。”
顾停雨战战兢兢地坐下,认真看完合同,轻轻放下说:“我可以借用您的笔吗?”
她的眼睛落在黑色的笔筒上。
陆沉没抬眼,掀动薄唇吐出三个字:“自己拿。”
“谢谢。”顾停雨说着,站起身。
因为办公桌太宽,笔筒更靠近陆沉那边,她只能用力俯身,使劲伸长胳膊,再加上身高有限,有些费力,她的上半身近乎趴在办公桌上。
一直低着头的陆沉,却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她锁骨下方某处,定住不动了。
顾停雨后知后觉,循着他的目光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猛地坐了回去,抬手紧紧地捂住了领口。
流-氓!
她感到羞恼。
严重怀疑刚才自己在电梯里是不是猜错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居心不良。
因为她的衣服并不是低领,只有俯身动作大的情况下,才可能走光。
陆沉坦然又淡定地收回目光,遮掩了眼底浮动的情绪,盯着面前的文件上看了几秒,又抬手从笔筒里捏起一支笔丢到了她的面前。
啪嗒——
清脆的响声惊的顾停雨的心脏颤了颤。
这个过程,他始终没有再抬起眼皮。
顾停雨认真填好了合同,正式成为了陆沉的司机,兼职私人助理,随叫随到的那种。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卖身的感觉。
“帮我泡杯咖啡。”陆沉敲了敲杯子,打断正在愣神的她。
“好的陆总。”顾停雨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去。
还没走进茶水间呢,她已经听到了一堆人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你说她离过婚?”
“对啦。女人到了这个年龄,不能生养,还非要离婚,保不齐早在外面勾搭上了野汉子。”野男人的声音。
她有种不好的直觉。
“李洛,她还出轨啊?”一位女职员夸张道。
顾停雨倏地脸色刷白。
他们议论的主角是她。
原来野男人叫李洛。
他越说越来劲,“这种有失检点的行为,简直像个娼妇。呸!”
“不会吧。”
……
顾停雨的大脑在嗡嗡作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膨胀,她觉得肺腑像要爆炸。
定在地上的双脚,沉得跟被捆住了一般,不能挪动分毫。
她感到恐惧。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起酒店房间那一幕,那么不堪入目的画面,每想起一次就崩溃一次,每想起一次就绝望一次。
一场婚姻,一场梦魇。
“上班时间都围在这干什么?”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
“不想干的人,早点滚!”他又厉声补了句。
围在茶水间八卦的职员,快速涌了出来,一边躬身一边说着:“陆总,对不起。”
陆沉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浑身上下包裹在一层阴霾里。
此刻,这个男人对别人来说是恶魔,但是却是将她从噩梦中拉出来的英雄。
“让你泡杯咖啡,也能这么久,还以为你走丢了呢。”陆沉说着,伸手去拿她手中的咖啡杯。
顾停雨面色惨白,一动不动。
陆沉用了点力气,竟然没拿动。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她葱白般削尖的手指上,指甲已经失了血色。
这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轻声劝道:“松手。”
顾停雨依旧没有出声,却听话地松开了手指。
陆沉拿着杯子转身进了茶水间。
再返回办公室的时候,顾停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了口:
“陆总,请您让我辞职吧。”
陆沉驻足,回身,眸色晦暗不明的俯视着她。
上班第一天就辞职,她也真敢说。
“你提出辞职,是觉得在公司里同李洛照面让你感到厌烦,或者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