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次在医院醒来,我有点恍惚,任由自己看着天花板。
后脑勺很疼,腿……也很疼。我觉得我现在马上就要死了。
我有点想家了,想爸爸,想和爸爸恩爱的妈妈,也想那个对我温柔的江言。
江言故作冷硬的声音响起,“不要做出这副模样,我不会心疼你的。”
话虽如此,可他不敢看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胆小鬼般盯着地板。
我扭头,看向坐在我病床旁气息低迷的江言。
“我该向白小姐道歉的。”
“你说什么?”
许是没想到我这样回答,江言失态了一瞬,他不能理解我这句话。
良久,他故作镇定,轻笑一声:“你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好啊,我答应你。”
接着,他当着我的面打通白悦的电话,声音温柔:“宝贝,来医院吧,给你准备了惊喜。”
白悦很快赶来。
她穿着修身的小白裙,面上一片恬静,只是打开房门那一刻看向我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意。
我撑起身体,敛下眸中几乎遮不住的疯狂和恨意。
“对不起,白小姐,我不该在你面前出现的。”
江言咽了一声口水,他突然不想听了,拉起白悦就要把她往外推。
我深呼一口气,直直地看向白悦。
“你很厉害,你在江言身边几年陪他鼓励他,你是最应该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是我不知好歹妄图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我错了。”
“我为我这段时间的打扰向你道歉。如今这腿,是我的报应。”
白悦脸上得意的表情不知怎么僵硬了起来,看着仿似有几分心虚。
江言瞪大了眼睛,眼神逐渐凝重。
“江言。”
我轻声叫他名字。
“我真的错了,我啊,真不该死皮赖脸地纠缠你。”
江言脸色比我还苍白,他皱眉走过来,我往后躲了一下,他脸上僵了一瞬。
“你看,如今我妈妈也死了。我不欠你的了。”
我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奇异。
他摇摇头,后退落下的手竟有几分颤抖,死死咬着腮也能看得出通红的眼。
真奇怪啊!
没由来的我竟有些怪他,怪他让白悦去刺激我妈,女儿这样似狗一般活着,她禁不住刺激自杀了,可我好不到哪里去,我也是罪人啊。
况且江言也是受害者。
我唇角的笑逐渐增大,有些释然。
“江言,我也没有母亲了。”
“你妈妈因我妈妈而死,但是她如今被你们给她发的各种照片刺激而死。我也被你当狗般使唤了三年,你看,我现在腿也断了,前路漫漫都是我过不去的坎。”
“如今,也算是两清了,你走吧。”
江言激动了起来,“不,不!”
“我不同意,你的腿我会给你治好的,好了之后你要在我身边赎罪的,我……你欠我的,你还不完的,我不允许。”
他朝我走来,对上我死灰般的眼颤抖了一下。
良久,哆嗦着唇低声说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
他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
我扭头,无力般靠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森绿的枝叶,我举起胳膊用力击打着被细心包扎的伤口。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疼入骨髓,却不如心中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