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千刀的,你这个丧门星,陪我儿子命来——”
白钥薇是被亢丽的尖叫声吵醒的。
随之而来是后脑勺如针扎的疼,脑袋嗡嗡作响,没动一下,都牵动着她每一根神经,从四肢百骸迅速席卷全身。
是新药的副作用吗?
白钥薇忍着作呕的眩晕感,勉力动了动手,下一秒,不属于她的记忆接踵而至,犹如烟花在她的脑子里绽放开来。
她,这是重生了……
说来可笑,身为军医世家首屈一指的学者,竟然死在了临床试验中,而现在,还穿越到了一个农妇的身体里。
尚未理清脑子里混沌的记忆,一巴掌凛冽而至,白钥薇眸光一闪,本能地抬起手腕,一把攫住那只干瘪的胳膊。
“小贱蹄子,你还敢挡!”
随即,一张老脸赫然出现在白钥薇的眼前,常年在阳光下暴晒的皮肤满是褶皱,一双眼珠子向外凸起,颧骨高耸,刻薄又恶毒。
“老虔婆,你还打什么,今天老子我就把这个小贱蹄子砍了,让我们那个可怜的儿子在九泉也能安息……”
就在此时,一个老者抡着柴刀大步袭来,可是两人还没近身,白钥薇已经挥开身边的的老婆子,翻身而起,居高临下的睨着眼前的中年男女,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眼前的男女正是原主的公婆,可怜原主仅有的生命里命途多舛,被父母贱卖给这对泼皮夫妇做媳妇,没成想他们的儿子竟然还是个傻子。
结果,原主不堪受辱撞墙自尽,却没想到那个傻子也跟着自尽。
怪不得,眼前这对夫妇对她恨之入骨,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傻子,结果却因为她一命呜呼。
现在,可不得找她偿命。
可是白钥薇不是那懦弱的原主,黑眸一凛,浑身上下都透着弑杀之气:“谁敢动我!”
两人见状不禁色变,婆婆卢氏率先反应过来,尖着嗓子破口大骂:“小贱蹄子,你还长本事了!我儿子死了,你今天必须给我儿子陪葬!”
卢老头听自家老伴这么一说,浑浊的眼球蓦地迸发一道精光,径直转身,打开门就扯着嗓子喊道:“老三老四都给我过来!”
卢老头是家族长子,平日里逞凶斗狠的,底下人都卖着几分面子,果不其然,他刚一吆喝,三五个莽汉顷刻出现在这间破土屋里头。
“老大?”
“给我把她绑起来,浸猪笼!”
卢老头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解恨的办法,好不容易给儿子找了一房媳妇,结果孙子没抱到,竟然还白白丢了儿子的命。
说到底,都怪这个扫把星!
白钥薇见状,脸色微凝,尚未想出应对之策,这些人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该死。
如果被浸猪笼,她岂不是白浪费重生的机会。
牙关一咬,白钥薇心一横,拼劲全力踹开其中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桌前,摸了一把刀,往桌子上狠狠地一跺——
“横的怕不要命的,今天谁敢碰我,我就和他鱼死网破!”
在场的亲戚虽然凶横,可是都是乡野村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白钥薇逡巡一圈,眸子里满是冷冽,语气犹如腊月的寒风,刮的人生疼——
“既然你们要我偿命,那就报官!让县太爷来定夺。”
“什么县太爷,你这小贱蹄子害死我儿子,尸骨未寒呐!你陪我儿子命来!”卢氏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道:“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为娘怎么就给你找了这么一门丧命的亲事,让你死的这么惨……”
白钥薇看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明明是他们强娶,现在倒反说她的不是,眸色一冷,沉声道:“除了官府,没人有权利要我一命抵一命!”
“胡说八道,杀人偿命,你这个小贱蹄子就应该给我儿子偿命!浸猪笼!”
“如果你们敢草菅人命,到时候,会吃官司的!”
一句话,说中了众人的软肋,在场都是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被白玥薇唬的一愣一愣的,眼前的女人和刚进门娇滴滴的样子完全不同。
甚至,已经有人萌生退意,小声劝着卢氏夫妇:“大伯,人死不能复生,要不……就绕白家这个臭丫头一命?”
话虽这么说。
可是卢氏却不甘心,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因为这个贱丫头而死,恨不得把她撕烂,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她咬牙大骂:“可是你现在已经卖给我们家了,你就是我们卢家的儿媳妇!”
白玥薇竟忘了这一茬,微微色变,冷冷道:“当初我家里用二两银子把我卖给你们,这银子,我赔。”
“不行!”
二两银子就把她打发了,简直做梦!
卢氏当即撒泼:“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家们的鬼,我儿子被你害死了,你就得代替他孝敬我们!”
白玥薇闻言怒极反笑:“你儿子怎么死的,大家看的都很清楚!”
卢氏的儿子是跟着原主自尽的,根本怪不到她的头上,可是卢氏捉着这一点不放,白玥薇心生不耐,索性放话道:“一百两,算我赎身。”
“一百两?死丫头你疯了啊!”
说话的是原主的父母,听到女儿大放厥词,老两口都忍不住黑了脸,恨不得立刻和她撇清关系。
女儿命贱,当初用二两银子卖给卢家, 他们就没打算带再回去,就算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准备装愣到底,仍由卢家折腾女儿。
可是,这个死丫头竟然说要用一百两把她自己赎回去?
疯了吧!
她哪来的一百两银子?掏光家底都没有十两银子。
“死丫头,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已经把你嫁给卢家了,你就是卢家的人,别出这些幺蛾子!”
这丫头要用银子把自己赎出去,这银子从哪里出,他们可不会掏一块银子。
可是就在此时,卢氏陡然拔高了声音,尖着嗓子吼道:“一百两便宜你了,除非你拿出两百两银子,否则,你别想走出我们卢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