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侗文的背部撞上门框,眼前一片眩晕。
等到他缓过神来,看到的却是孟雪清将沈威威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为他擦去眼泪。
这是他的睿睿从未有过的待遇。
傅侗文垂眸看着地上睿睿亲手画的他们一家三口的画,眼泪决堤而出。
他慢慢蹲在地上将东西一件件捡起。
破碎的杯子划破了傅侗文的手,他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
孟雪清看着他这副样子,走过来制止他的动作。
“东西坏了就买新的,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别吓到威威了!”
到现在,她竟然还在担心沈威威!
傅侗文狠狠甩开她的手:“孟雪清,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儿子已经……”
“呜呜呜,孟阿姨,好多血,我害怕!”
沈威威的哭喊声将傅侗文的话打断。
孟雪清瞬间转身抱起了沈威威:“别怕,阿姨在这。”
傅侗文看着嚎啕的沈威威,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睿睿最喜欢的那个风车!
他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将风车拿在了手里:“你们都出去,都给我出去!”
孟雪清很少看见傅侗文如此失态的模样,下意识护着沈威威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傅侗文一个人,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孟雪清看着他那副苍白样子,心脏突然跟着抽痛了一瞬。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沈晔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雪清?你没事吧?”
孟雪清摇头:“我没事。”
她环顾四周,突然喃喃:“不过睿睿去哪里了?”
傅侗文不是从来不会让睿睿离开他的视线么。
这时,她怀中的沈威威瘪瘪嘴,小声道。
“孟阿姨,睿睿弟弟应该在外面玩,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在小溪边抓鱼!”
孟雪清眉头微蹙:“这样吗?那阿姨一定要好好教育睿睿了。”
屋内的死寂和屋外的欢声笑语,将不大的院落隔成了两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侗文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收拾着房间。
他每收一样东西,心脏就痛上一分。
孟雪清觉得沈威威哪里都好,可是却没见过他欺负睿睿的样子。
沈威威会扯睿睿的衣领、喂睿睿吃掉在地上的东西、还会把睿睿从楼梯上推下去。
他好几次都想去找沈晔理论,可睿睿只会拉住他哀求。
“爸爸,不去,我不想让妈妈不开心。”
傅侗文想着,又想落泪了。
可这时,孟雪清站在门口,将一杯热水放在抽屉柜上。
“去喊睿睿回来吃饭,就算他暂时不能上学,你也不能这么放任他。”
傅侗文猛然回头,声音头一次带了怨气。
“我的睿睿是最听话的,孟雪清,你从来没了解过他!”
孟雪清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沈威威的声音。
“孟阿姨!我和爸爸要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跟你说不通,我去送送他们,等睿睿回来了我再好好教育他。”
傅侗文看着她的背影,喃喃出声。
“孟雪清,天上地下,你再也找不到睿睿了。”
这一夜,孟雪清没再回来,傅侗文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找她。
第二天上午,傅侗文朝镇里走去。
昨天他顺便订了一批木头,用来给睿睿打棺材。
一直走到中午他才到地方。
一进门他就问:“张师傅,我昨天订的那批木材到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动工。”
不一会,屋里出来一个中年人,他奇怪的看着傅侗文。
“小伙子,早上的时候你家孟上校来要木头,我就把你订的给她了,她用吉普车拉回去了,你们两口子没通气啊?”
傅侗文心里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顾不上那么多,雇了辆牛车就往回赶。
等他推开家门,就看见孟雪清坐在院子里。
而她脚边,木材被砍成了一个又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
傅侗文如遭雷击,他扶住门框,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孟雪清!你在做什么?”
孟雪清回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威威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给他雕一套十二生肖做礼物,木头钱我会给你。”
霎那间,傅侗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步步走到孟雪清面前,只觉得像踩着钢刀,浑身都要碎了。
“孟雪清,你知道我订木材是要做什么吗?”
孟雪清沉默两秒,直接开口。
“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威威的生日重要。”
傅侗文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孟雪清一巴掌!
“这是我用来给我们儿子做棺材的!没了棺材,他只能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