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所以你手臂的伤是春桃弄的?」
我点点头。
「嬷嬷也只是为了教你规矩?」
我再点点头。
「皇上真要娶你做皇后?」
我还点点头。
「那完了。」爹爹说。
哥哥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家三口加上春桃坐在晃动的马车上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对。」我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爹爹您刚才说我被药晕了,那么我是被谁药晕的。」
三人齐齐摇头。
暗算春桃的和迷晕我的一定都是同一拨人,于是我问春桃有没有什么线索。
春桃说迷晕她的人好像说了什么得罪了段将军的人都得死。
可是我哪认识什么陈将军啊。
父亲思索了半天:「陈将军有个女儿也在宫中。」
「陈永菲?」我试探着问。
爹爹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哥哥一听急的差点跳起来:「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谁都敢惹啊!」
然后哥哥恨铁不成钢地告诉我陈永菲的爹爹陈峰是多么多么厉害,手握多少多少兵权,就连皇上也忌惮他三分,说我万万不该惹了她,要不是他和爹爹及时赶到,我估计小命难保。
难怪我们出宫一路通常,一定是陈永菲打点好了,要将我的尸首送出宫去。
我不禁脊背发凉,一阵后怕。
春桃怯生生地问我:「小姐,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我打听到陈永菲是太后的侄女呀。」
哥哥拍了拍春桃的大脑袋:「她的确是太后的侄女,但她也是陈锋的女儿!你这打探消息探一半差点害死你主子。」
还是哥哥了解我,但凡我知道陈永菲背景深厚,断断是会去跟她服软的。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当然后位也同样没有。
所以我睁着大眼睛问爹爹:「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爹爹自以为俊美十足地邪魅一笑,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只听见他说:「乡野田间,岂不快活。」
我突然有些感动,爹爹为了救我抛官弃爵,毫不留恋,甚至为了躲避宫里的追捕,愿意屈居乡下吃苦。
我哭着扑倒在爹爹怀里,当真是世上只有爹爹好啊。
哥哥也过来抱着我,承诺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了我。
不对,自从我爹当上宰相以后,哥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跟京城的二世祖们妥妥地打成了一片。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我盯着哥哥的,寻找蛛丝马迹,果然他眼神闪躲,表现得十分心虚。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问他:「咱们家产变卖了多少银子?」
哥哥抵挡不住的眼神中的刀子,老老实实地道:「五千万两。」
我倒吸一口气,寻常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也不过二十两银子,爹爹这丞相当得可真不错啊。
但我总觉得还没完。
又转头盯着爹爹,只见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黄金。」
好家伙,五千万两黄金,这俩在演什么父女情深和兄妹情深呢。
这难道不就是钱挣够了,躲起来好逍遥快活吗。
9
马车驶离皇宫越来越远,到最后高高的宫墙一点儿也看不见了。
我答应过墨天煜不离开,可是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啊,他的皇宫太过可怕。
三天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爹爹招呼我和哥哥下车,我一看这熟悉的地方,不就是小时候生活的沧州吗。
我疑惑地看着爹爹。
爹爹得意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是了,这里偏远荒凉,消息闭塞,当年先皇悄悄带我们走的时候并无人知晓我们去了哪里。
现在回来好像确实还算个明智之举。
我们打算先回老房子看看,让人惊讶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跟以前一样,陈旧破败。
街上到处都是饿着肚子的老人小孩,衣不蔽体。
看得人揪心极了。
我从哥哥腰上扯下钱袋,一路走一路分给他们。
他们高喊着女菩萨。
只有哥哥在旁边嘀咕:「慷他人之慨,算哪门子的活菩萨。」
爹爹手中的折扇一下敲上她的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老乡,妹妹帮他们难道不对?做人,可不能够忘本!」
忽然一名衣着清凉的貌美女子摔倒在我们跟前,在她身后有个凶神恶煞的大爷追着她用鞭子狠狠抽打在她身上:「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我哥哪见得美人落难,大喊:「住手!」
说着伸手想要抓住老人手里的鞭子,结果不小心被抽到,疼得呲牙咧嘴。
我看着眼前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心生怜悯,对着大爷道:「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对待这位个姑娘啊。」
大爷不说话,抓起姑娘便要离开,姑娘用力挣脱,跪倒在我哥脚下,抓紧了我哥的衣角:「公子,你就救救青青吧!」
我哥径直从爹爹胸前掏出了一袋银子,丢给了大爷,大爷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边走还一边提醒我们:「她叫青青,别看她瘦,力气可大着呢,你们留着她,她什么活都能干!」
我想给这位青青一些银两,然后分道扬镳,哥哥不同意,但考虑到我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方便,也没再坚持。
最后青青愣是在地上磕破了头也要跟我们一起,春桃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提了起来,还指责我心狠。
没办法,最后我们五人一起站在了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