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十分坚决。
说完转身就走。
唐玉洁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我,倒在顾怀瑾怀里,声线发颤:「瑾哥,我脸好疼啊,你看看是不是破相了?呜呜呜。」
顾怀瑾眸光阴沉,撇下唐玉洁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我刚准备换衣服,门就被顾怀瑾一脚踹开了。
男人冲到我面前,俊美的脸阴沉扭曲。
「崔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害怕这样的他。
实在是太陌生了。
记忆中,无论怎样他都从来没对我黑过脸,说过一次重话。
我们十五岁认识,高中毕业就在一起。
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那年他已经跑了两年龙套。
第一次拿到一个正经有剧情的角色后,发了五千块钱工资。
他拿着那五千块钱工资,偷偷摸摸给我买了一枚Dr钻戒。
我嘴上说他乱花钱,其实心里早就开心的想哭了。
我们爬上城中村的顶楼,抬头仰望不远处的繁华。
一栋高楼的LED大屏正好显示当红女星代言的珠宝。
她手上戴的戒指钻石比鸽子蛋还要大还要闪。
顾怀瑾忽然跟我道歉,他指责自己还不能给我更安稳的生活。
但下一秒,他又满眼真诚的说:「但我会更努力,努力拍更多的戏,努力出名,努力站在最高的位置,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我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
我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就模糊了前路。
我咬着牙,忍着从心底深处溢出的冷,几乎失声开口:「没意思。」
「顾怀瑾,让我去给唐玉洁道歉你就别想了,除非你跟我离婚。」
顾怀瑾似没想到我会提离婚。
愣了一下,轻嗤开口:「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
我看着他,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顾怀瑾,你不是爱她疼她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护着吗?只要你跟我离婚,别说我跪着给她磕头都行。」
顾怀瑾见我不像玩笑,脸上嘲讽瞬间凝固。
「你休想!」
「崔凝,你别忘了,你欠我的你要拿你这辈子来还。」
说完,顾怀瑾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小腿肚一软,差点又栽倒在地上。
片场的事,很快就被有心人送上热搜。
评论区清一色都在骂我。
流传出去的视频掐头去尾,没有前因后果,只有我扇唐玉洁还有顾怀瑾让我道歉那几秒。
那几天,顾怀瑾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我不找他。
但不妨碍有人上赶着汇报。
手机传来几张照片。
我看了眼。
不同地方,不同地点,消失的老公正抱着怀里的女人奋力发泄着。
每张照片角度都十分巧妙。
顾怀瑾那张脸清晰的暴露在镜头里。
唐玉洁的话术一如既往。
【崔凝,你老公现在又在我这里哦。】
【我们做了一夜,用了七个套,他说比起你,他还是更喜欢我的身体。】
【崔凝,我知道你和瑾哥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不理解为什么先劈腿的人现在还有脸待瑾哥身边。】
唐玉洁不知从哪拿到我的手机号码。
从加上微信起,各种各样的照片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发来。
可那又能怎样?
再怎么蹦跶,她也只能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而且我也没功夫理会她的挑衅。
4
其实片场的事,我已经能猜出是谁在幕后指使了。
他应该会很开心。
因为这次的网暴,我是真的被骂惨了。
更有极端粉丝找到我的住址。
蹲时蹲点扔垃圾,丢臭鸡蛋,寄遗照。
更过分的是。
他们居然找到我母亲的墓地,还把我母亲的墓碑给砸了!
他们甚至还嚣张的开着直播记录全程。
后来直播间被封。
我知道消息的那一瞬,两眼一黑,若不是保姆在旁边扶着,怕是早瘫软在地了。
我不明白!
他们到底怎么敢的!!
喉咙泛起腥甜,一口血猝不及防呕出来。
我推开已经被吓坏了的保姆。
强撑着打颤的双腿,跌跌撞撞冲出去。
赶到墓园时。
我远远就看见母亲长眠的地方被不少人围着。
管理人正和警察沟通。
看见我,立马一脸沉重地朝我走来。
我无视他。
只想快点跑过去,跑到母亲身边,亲口跟她道歉,跟她说自己知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
您也不会至死也不得安宁。
周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散光了。
我站在母亲面前。
看着墓碑上母亲那温柔的笑脸被毁坏。
眼泪再也止不住往外冒。
扑通一声——
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双膝重重跌跪在水泥路上。
我匍匐在地,额头轻抵在母亲的笑脸上,就像儿时母亲温柔的轻吻一样。
双臂死死抱住那冰冷的墓碑。
天空忽然又下起迷朦的小雨。
墓园很安静,静的只剩下我哽咽痛哭的抽泣声。
一双黑色皮鞋陡然映入眼帘。
我目光愣愣抬头。
雨水落进眼睛里,让我顾怀瑾面上的情绪。
我强撑着起身,走到他面前。
接连三个巴掌,一下一下地甩在他左脸上。
我死死揪住顾怀瑾的衣领,逼迫他与我对视。
「顾怀瑾,你恨我,想搞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为什么要碰我妈?」
「她生前已经够可怜了,难道你逼死她还不乐意,死了也要毁了她最后的清静吗?」
字字血,声声泪。
我咬着牙崩溃质问,声音几乎哽咽到失声。
顾怀瑾瞳孔一点点收缩。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就算不是你,如果没有你的默许,谁敢把那些事情摆在网上?」
「还有这里,除了我和你知道,还有第三人知道吗?」
顾怀瑾面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蠢笨,更笑自己千疮百孔的人生。
「顾怀瑾,我们离婚吧。」
「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5
从墓园回来后。
顾怀瑾就搬回来住了,他不再三天两头往外跑,只要没有工作都会待在家里。
但我和他的关系就像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我们谁也不说话。
氛围安静地很可怕。
偶然碰见他从书房出来,手上总会多出几道新鲜的口子。
右手食指更别提每天都是血肉模糊的。
母亲的墓碑修复好后,作俑者也抓到了。
是两名未成年的高中生。
他们的父母来到我面前求我原谅他们。
可我不想。
凭什么?
做错事就该严惩!
我态度很坚决,势必要追究到底。
可意外还是来了。
顾怀瑾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以我名义选择了原谅。
我找他对峙。
他看着我没说话,选择沉默。
后来唐玉洁给我发消息我才知道。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才是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我想骂她丧心病狂。
可胃部突然不自主的强烈收缩,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在地上出了一身冷汗。
就着冷水吞下一片铝碳酸镁。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能缓解下来。
卧室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贵妃椅。
我习惯盘腿坐那看窗外的日夜交替。
立冬后温度骤降。
顾怀瑾恢复了从前的风流。
而我变得越发沉默,身形也在一天天中变得单薄瘦弱。
顾怀瑾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他打断我的翅膀,垄断我的生路,再将我丢进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他狠不下心彻底将我弄死,也不愿就这样放过我。
所以我们就这么彼此折磨,彼此耗着。
唐玉洁还是每天都会发照片过来。
很多时候我都懒得看。
许是药物吃多了,副作用让我变得嗜睡,厌食,再也没有半点精力。
下午五点,我想在家里随便走走。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顾怀瑾的书房。
在看见桌上那只满是裂痕的埃及猫时。
我愣住了。
破碎品被人重新一块块拼接,可有些地方摔得实在太碎,就算有碎片也是沾不起来了。
回想有段时间顾怀瑾总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只看一眼我就把目光移走,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