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极,你要是没死,就给我滚出来!你的女人和女儿都被人欺负了!!!”
狂风骤雨中,瘦弱的陆明月踩着没过脚踝的雨水,疾跑着。
稍不小心,她就会被看不见的水坑绊个趔趄。
大风肆虐,
早已将她的雨伞残暴地夺走。
大雨倾盆,
无情地打在她的身上,啪啪作响。
陆明月不知挥了多少次手,却没有一辆车停下帮帮她。
她的胳膊紧紧抱在胸前,护着怀里的女儿。
女儿的额头被同学打破,刚缝了针。
她打电话找女儿同学的母亲了解情况,却被骂得体无完肤。
“不就是破了头,流点血嘛,谁家孩子还没受过伤!你家孩子是金子做的吗?真是娇贵!”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想讹钱就直说。一点小钱而已,老娘就当是喂狗了!”
“道歉?道个屁歉!有本事,让你女儿打回来啊!再敢胡搅蛮缠,老娘让人撕烂你的贱嘴!”
刻薄、恶毒、威胁的话,一遍遍回响在陆明月的耳边,让她感到愤怒。
但,愤怒之后,是委屈和无助。
“夏无极,你答应过我,要为我挡风遮雨。我和苗苗现在就需要你,你倒是出来啊!”
“你是西域战神,你是平西王,你是我最崇拜的卫国英雄……我不相信你死了!我绝不相信!你不要躲着我啊!”
“你到底在哪?无极,我和苗苗都想你啊!你哪怕让我们看一眼也行……至少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
陆明月无声呐喊,心如刀绞。
秋雨冰凉而无情,冻得陆明月嘴唇发紫、全身发抖。
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总之,流进嘴里都是咸的、苦的。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不要我们了吗?”苗苗用稚嫩的声音问着。
陆明月身形一震。
这些年,她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陆明月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顺便将脸上的泪水甩掉。
“爸爸他没有不要我们!爸爸他……在很远的地方打怪兽,把怪兽都赶走之后,爸爸就会回来的。”
雨水和泪水,瞬间模糊了陆明月的双眼。
“妈妈,我也想当怪兽。这样的话,我就能见到爸爸了……”
童言无忌。
却,深深地刺痛了陆明月,让她泪水翻滚。
“夏无极,你听见了吗?你的女儿在呼唤你!别的孩子都有爸爸,你的女儿不能没有!”
噗通!
走神的陆明月,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水坑里。
她,猛地摔了出去。
一瞬间,陆明月下意识将胳膊弯曲,用胳膊肘砸在了满是雨水的地上。
呃!
陆明月一声闷哼。
她的胳膊肘,被坚硬的水泥路磕破。
浑浊而肮脏的雨水溅了她一脸,并且,毫不客气地侵蚀着她的伤口,疼得陆明月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妈妈,你怎么了?我要下来!我的大头已经好了,我要自己走!”
苗苗的脑袋埋在陆明月的怀里,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能感觉到妈妈摔倒了。
“没事!妈妈被绊了一脚,没事的,苗苗不用担心,我们快到家了……”
陆明月忍着剧痛,快速爬了起来。
哗!
一辆汽车紧贴着陆明月,疾驰而过。
汽车溅起的两米多高的巨量水花,无情地砸在了陆明月的身上,差点将她掀翻。
陆明月趔趄了几步,才算是稳住。
她的左眼被溅起的积水打中,一阵刺痛。
陆明月用袖子快速擦着发疼的左眼,踉踉跄跄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女人本弱,为母则刚。
只要女儿安好,一切都好。
……
龙国西部。
全球七大炼狱之一的昆仑炼狱。
近万名甲级重犯,以及千名特战守卫,都在这一刻屏息凝神。
他们注视着,大屏幕上那个伟岸、刚毅、勇武、霸道的男人,心生敬畏。
那个男人,正创造一项史无前例的记录:第一位从炼狱走出去的甲级重犯。
嗒!
嗒!
嗒……
光洁明亮的皮鞋,踏在玉石地板上,发出了极富节奏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内不停地回响。
浑身是血的夏无极,嘴角上扬,邪魅狂狷的笑容中夹杂着浓浓的不屑。
身后,随着飞饼国战圣三星巅峰级老者的倒下,夏无极成为了第一个打破炼狱法则的人。
炼狱法则:打败所有挑战者,可获自由。且,诸罪皆免。
自七大炼狱创建以来,从未有人获得过自由。
咔!
象征自由和光明的响声传出,巨大的囚龙锁被打开。
嘿呦!
嘿呦!
嘿呦嘿……
厚重而连贯的号子声响起,10个体型庞大的玉京奴,推着磨盘粗的巨木前行。
巨木每移动一分,黑色的玄铁大门便被抬高一分。
冷冽的空气,迅猛地倒灌进来。
嗒!
嗒!
嗒……
夏无极闲庭信步,走向玄铁大门。
他身上正在流淌的热血遭到寒风侵袭,立刻冻住。
只是,下一秒钟,冻住的伤口,因为主人的活动,再次裂开。
冻住。
裂开。
冻住。
裂开……
百米甬道,夏无极一步半米,走了整整二百步。
在他身后,已经出现了一条用鲜血染成的血路,笔直如尺。
厚重的玄铁大门已经抬高了一米,夏无极只需要弯腰出去,便能获得自由。
但是,他笔直站立,不动如松。
天底下,还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让他弯腰。
嘿呦!
嘿呦!
嘿呦嘿……
玉京奴继续高喊着号子声,玄铁大门继续升高,已经升高到两米的位置。
夏无极只要向前大跨出一步,就能获得自由。
但是,他仍旧笔直站立,稳如山岳。
他自己争取的自由,他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嘿——呦!
嘿!
嘿嘿嘿……
3分钟后,10个大汗淋漓的玉京奴,青筋暴露,全身打颤。
他们,终于,将玄铁大门升至最高处!
这时,夏无极才非常满意地迈出了象征自由的那一步。
只是,他迈出的步伐缩短了一半。
他一脚落下,站在了玄铁大门的正下方。
嘶!
炼狱万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10个玉京奴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好像要吃了夏无极。
夏无极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条百米甬道。
他那不可一世的邪魅笑容,再次映现在了大屏幕上。
“夏,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
“要不是老夫打不过他,一定砸碎这个妖孽的骨头!”
“炼狱大魔王,名副其实!”
“暴徒终结者?呵!有本事别走!咳咳……好疼!”
“一等龙武柱国大将军……武力滔天,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龙国战神,够嚣张!够狂妄!够混蛋!”
“夏无极,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滚!否则,一枪爆头!”被夏无极打残的狱长,躺在轮椅上,在话筒里爆喝一声。
顿时,上万人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
“z……ou!z!”嘴巴被缝住的玉京奴艰难地喊着。
要不是他们脚上拴着又粗又大的铁链,他们一定把那个令人讨厌的男人撞飞!
10个玉京奴,全身的汗水,已经被冷冽的寒风冻成冰锥。
他们全身打颤的频率越来越高,身上的冰锥嘎嘎碎了一地。
他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只要有一个玉京奴泄了,那扇重达十万斤的玄铁大门,就会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掉下来,将夏无极砸成肉酱。
自由,不能等于肉酱。
“z……ou——a!”领头的玉京奴双眼冒血,眼球几乎要从眼眶内挤出来。
“后会有期!”夏无极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然后,他脚尖点地,轻盈地后跳出去。
同时,他对着甬道内的摄像头说了一句极度嚣张的话。
只是,玄铁大门猛地砸下,掩盖了他的声音,无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