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上薄薄的铺了块布就是床,扎得背痛,杨雪绞尽脑汁的想自己学的知识里有什么是能够赚钱的,想来想去却发现自己连古代钱银的兑换方式都不清楚,要谋生的话还是很有难度。
虽然她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但是她一个女子,学了古代文学和现代文学又不能科举,好像与赚钱也没啥关系的样子。
更别说很多繁体字还处于不认识的状态,当然,毛笔字也就幼儿园的水平。
至于厨艺,做蛋糕甜点她都会,问题是材料她不知道哪里有啊,就算有材料,有打蛋器吗?有烤箱吗?有燃气灶吗?就连电都没有,她有米也难炊啊。
想到这里,杨雪只觉得老天搞穿越真的很没品,她虽然天生是个孤儿,但继承的财产并不少啊,亲戚朋友很友善,小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的,家里的乳胶垫睡得也是满意,为什么要到这里吃苦受罪?
杨雪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叹气了,人家穿越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或者高官家的嫡女,她为什么要守着这破房子绞尽脑汁想如何改善生活。
是必须改善生活,否则她怀疑自己会跟原主一样,忍受不了现状而投河自尽。
杀人是犯法的,自杀不犯法,但是自杀把自己给捆绑在这个时代就有那么点不道德了。
“雪儿,吃饭了……”
杨雪正想着,就听到一个低沉的而无奈的声音道,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原主的娘惠氏。
当年惠氏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嫁给了她爹那个又穷又迂腐的秀才之后,日日守着家里后来又要守着田里,便宜爹死了之后更是劳心劳力,现在老得跟个老奶奶般憔悴。
所以说,女人嫁对人还是很重要的。
惠氏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脸上就跟没肉般瘦削不堪,眼角与嘴角的周围已经呈沟壑之势,眼神却是满满的担忧。
是担忧,原主的便宜爹是个秀才,坐吃山空,光景一年不如一年,但有爹还是比没爹强啊,有爹她还是秀才女儿,没爹……原来订婚的人家就要退婚。
退婚啊,放现代都不是太好听的事情,放这年代,简直就是要人命的事情,原主本就有些孤傲,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很孤傲,受不了村里的讥讽投河了。
看着惠氏担忧却小心翼翼的表情,杨雪再次谴责原主太不孝了,这么好的娘亲还要往死里作。
“雪儿……”
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惠氏再次开口叫道,微微晃了晃她手上的瓷碗,示意她吃东西。
杨雪忍着心中强烈的不适,接过那个碗。
已经两天了,那个碗里都是糠粞,不是真的吃过,都难以想象这么难吃的东西居然会成为自己的食物,她甚至都不知道除了鱼刺,还有吃食居然也能刮喉咙。
惠氏见她终于吃东西了,也是松了口气。
“赵家的事情你……”顿了顿,惠氏犹犹豫豫的道:“你放心,赵辉那还是与你无缘,娘一定给你寻一家更好的。”
更好是多好?不重要。
杨雪觉得自己决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她现在十三,原先定的娃娃亲就算没取消也要等十五岁之后才能嫁人,难道这两年就一直吃糠喝稀拌野菜活下去?
那她真不介意再投河一次。
旁敲侧击的,杨雪知道家里还有一亩水田,三亩旱地,有地就至少比佃户要强,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个冬天,这田还能不能保住就是。
值钱的一套带院子的青砖大瓦房还祖上不知道哪一代传下来的,大是够大,长久失修,不漏水的也就那么一两间,最坑的居然因为种种原因还不能卖掉。
家里的人口与生计嘛,惠氏和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弟弟杨瑾都在田里刨地,劳作得辛苦产能却很低,看两人瘦弱的身躯就不像干农活的,没技能没技巧体力也严重不足。
最不协调的是,杨瑾还是当地有名的少年童生,看到他考中童生,秀才爹才安心的闭上眼睛,没想死后儿子却只能种田。
然后还有个不知道关系多亲的七八岁表妹惠珠儿也住在家里,家里的活几乎都是这位“小朋友”用幼小的肩膀给承担的,饭菜是不好吃,家里还是干净。
最后是原主这个总以为自己是秀才女儿高人一等其实一无是处还挑三拣四吃闲饭的主,日子紧巴巴又紧巴巴的,就连原主自尽请郎中的钱,据说都是惠氏把家里最后一点米粮抵用的。
不作,还有一口饭吃,至少原主在家里是吃得最好的那个。
想当年原主还年幼的时候家道殷实,吃是还是白米饭,看如今……这好日原主享受了,坏日子就她来抗,长叹口气,也真的是倒霉。
“一定要想办法赚钱!”杨雪觉得喉咙几乎都要被刮破了,咬着牙发誓,好歹混了十几年的现代教育,要是连顿白米饭都赚不到,岂不是愧对各位校长老师?
田里的东西都已经收完了,只是因为家里前面欠债太多,新米还没收到仓库里,就已经被人拖走了,没拖走的也是吃了难受不知道啥啥的像米不是米的东西,据说是被卖粮种的人给骗了。
再借粮食大伙都觉得杨家还不起,也没谁家肯借,否则惠氏也不会给女儿吃这个。
瞧着旧债是还清了,但若没有进项,要熬过这个冬天,就肯定又会有新债,这也是惠氏最担心的那几亩田还能不能保住的原因,知道杨家的情况,卖只怕也会是贱卖。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若继续睡这稻草床,盖这破被子,冬天不自杀也能冻去半条命。
杨家现在能够值钱的也就是家里这房子还算气派了,但是气派也是老房子记不起啥原因就是没卖掉,守着大宅饿肚子。
这年代,女人赚钱最多的方式那就是做针线活了,杨雪的针线活……呵呵,就跟她的毛笔字一个等级,岂一个烂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