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马家老二应该是吃了一种什么东西才导致的腹痛,因此陈聪的第一反应就是食物中毒。
但是,我特么不是医生啊,食物中毒找我管屁的用啊。
他的确因为爷爷是中医的原因,认识一些草药,也的确知道一些简单的药性,但并不表示他真的会看病。
昨天他用几种草药治好了被毒蛇咬伤的陈姜氏,全村都已经知道了。
加上一群孩子跟着鼓吹之下,陈聪一夜之间成了村里的神医。
其实就地取材治疗蛇虫咬伤那是最简单的中医急救措施,即便是一些农民也知道如何处理。
而且用到的草药也都是几种寻常草药,房前屋后和田坎河沟之中都随处可见,算不得稀奇。
但就是这个算不得稀奇的治疗,也让陈聪在村民眼中一下子变的厉害起来。
而食物中毒这种情况,和毒蛇咬伤几乎非常类似,那就是发作快,症状明显,而且需要快速的处置和治疗。
即便是放在两千多年的后世,如果毒性太过剧烈抢救不及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很快陈聪就看到了中毒的二喜,小家伙约莫九岁。
此时二喜正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满头大汗头发都已经湿透了,嘴巴里还有青灰色的泡沫不断冒出来。
“小聪快看看,二娃这是怎么了?”中年人焦急的指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儿说。
“让我先看看!”
陈聪蹲下去用手沾了一点儿青灰色的液体闻了一下,有一股又酸又臭的气味。
是食物中毒无疑。
“马二伯把二喜竖着抱起来不要动!”
“快,拿一根筷子过来!”
陈聪用手捏住二喜的脸颊,用筷子撬开他的嘴巴径直伸到喉咙里面搅动了几下。
“哇~哇~”
二喜张嘴吐出两大口又酸又臭的灰绿色液体,顿时满屋子都迷漫着浓浓的酸臭味道。
但显然这两口并没有吐干净,陈聪只好用筷子又在二喜喉咙里戳了几下,
但二喜除开迷迷糊糊的干呕了几下之外什么都没吐出来。
“快去冲一大碗温盐水过来!”
陈聪一看筷子刺激不顶用了,赶紧再次吩咐。
盐水弄好,陈聪抓住二喜的嘴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用筷子伸到喉咙深处轻轻戳了几下。
“哇~~哇~~”
二喜再次张开大嘴呕吐,刚刚灌下去的大量盐水混合着一块块青绿色残渣和碎片吐了出来。
这次足足吐了两分钟,直到再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了。
看着最后吐出来的只剩下了清水,再也看不到任何残渣之后,陈聪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说:
“马二伯,先把二喜放到床上去吧,盖好被子保暖,如果有鸡蛋的话给他喂半碗蛋清,没有的话熬点儿小米汤!”
“好好!”中年人连连点头抱着二喜进屋去了。
而陈聪也是额头冒着汗珠,同时心里也是一阵没来由的无奈。
对待食物中毒,洗胃就是最快的处理和急救方法,发现的越早处理的越及时,毒素产生的效果便越弱,救治的效果也会越好。
如果是后世,除开催吐还能通过大量输液快速的将毒素排出,但眼下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催吐之后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而就在陈聪忙活的时候,附近几家老老少少都跑了过来,看着二喜吐了一通之后被抱走,这才一起面色惊异的围过来。
“你们知不知道二喜吃了什么东西?”陈聪抬头问站在身边的一群人。
“小聪哥哥,我知道,是一种野果,就在山脚下!”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立刻嚷嚷说。
“带我去看看!”陈聪一听把筷子丢到地上站起来。
绕过茅屋往前走到了七八十米远,看到一株三四米高的大叶乔木生长在一片荆棘之中,大量乒乓球大小的青绿色果实挂在枝叶之间。
“油桐~”
陈聪一眼就认出了这株乔木,然后脸色大变,赶紧在四周看了几眼。
发现树下果然有踩踏的痕迹,并且草丛之中还掉落着好多果实,其中还有几颗被啃了一半丢在其中。
油桐是一种油料经济植物,主要采摘油桐籽用来榨油,在后世是具有非常巨大工业价值的植物油。
陈聪记得小时候爷爷还用桐油泡制渔网,可以起到防腐蚀的作用。
但油桐全株都有毒,特别是果实和种子更是有剧毒。
误食的话会有恶心腹痛心绞痛的中毒症状,如果救治不及时死亡的可能性非常大。
陈聪脸皮抽抽了几下把啃了几口的油桐果捡起来,又捡起一根棍子扒开四周的荆棘和草丛寻找起来。
“小聪哥哥,你在找什么?”一个小孩儿问。
“一种开紫色花结小青豆,和菽看起来差不多的野草,叫甘草,你们听说过没有!”陈聪一边找一遍问。
甘草号称药中国老、帝师,后世称为众药之王,是一种非常重要且常见的辅助药材。
大量药方用甘草扶正,传言能解上千种毒。
陈聪对中药和药理一知半解,眼下病急乱投医,别的药材他不敢用,但如果能够找到甘草,那么二喜生还的几率又要大上几分。
“小聪,你说的名字我们不知道,但很像的野草可太多了!”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就已经满头花白的中年妇女说。
“那就分头帮我找,得赶快,不然二喜恐怕救不过来了!”陈聪吩咐下几个大人和一群小孩儿顿时都赶紧散开四面寻找。
“都拿好棍子,小心毒蛇!”陈聪忍不住大声提醒一声。
一群人挥舞着长长短短的棍棒沿着山脚四面八方的寻找,不一会儿就有人大喊找到了。
陈聪看到一株野生豆科植物,不过不是甘草,于是叹了口气说不是这种,大家继续找。
接下来又有人发现了几株貌似野生青豆的植物,陈聪也都仔细看过甚至品尝过,都不是甘草。
很快十多分钟过去,陈聪都有些焦急了。
“小聪哥哥,快来看,这种是不是甘草!”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大声嚷嚷。
一株高不过两尺的豆科植物,双叶对生,上面挂满了青绿色的嫩豆荚,许多豆荚上还有枯萎的紫色花瓣。
陈聪心中微微一阵激动。
刨开一截根须,然后在身上擦了几下塞进嘴里嚼起来。
入口极苦,但很快就有一丝回甘,同时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面散开。
果然是甘草!
陈聪大喜,赶紧吩咐眼巴巴站在周围的大人小孩儿。
“快,这就是甘草,快点儿挖出来,别把大根挖断了!”
一群人听说是甘草,顿时比陈聪还兴奋,三个大人挥手就把几个孩子全部扒拉到旁边。
然后一个扶住树苗,一个开始用手里的棍子撬开四周的泥土,一个用双手把土刨开。
三个大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把甘草的根弄断了。
在三个大人的配合之下,很快就挖出来一个近两尺深的大坑,坑中央的甘草根足有鸡蛋粗细,结结巴巴长满了须根。
但似乎扎入泥土之中非常深,不知道继续挖多深才能全部挖出来。
“够了够了,拔起来就行了~”
看着这么粗这么长一根不知道野生了几十年的甘草根,陈聪感觉应该已经够用了。
在他的吩咐下,一个大叔抓住根部的最下端使劲儿大吼一声,一根足有一米多长的粗根被拔了出来,拿在手中如同一根大山药。
拿着这根巨大的甘草根,一群人跟着陈聪匆匆返回马二伯的家里。
“二喜有没有醒过来?”进门就看到马二伯急匆匆从房间里走出来,陈聪赶紧问。
“还没有,浑身都在发抖,小聪,二娃……二娃是不是救不过来了?”马二伯眼圈儿发红的问。
“等我看看!”陈聪快速走进房间里。
二喜躺在床上,脸色灰白,脸皮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呼吸十分困难时断时续,陈聪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
瞳孔还算正常,只不过眼珠布满了血丝和红点,应该是毒素已经大量进入了血液之中。
陈聪脸色凝重的说:“二喜是因为误食了油桐果,毒性很大,我找到了一种药或许能够解毒,你赶紧生火并且准备一个小瓦罐准备熬药。”
陈聪从房间里出来,从腰间抽出青铜匕首将甘草砍下约十公分长一截,在身上擦干净泥土之后就在一块石板上切成薄薄的片状。
等马二伯准备好罐子之后放进去,加了半罐清水放在火炉上煮起来。
在大火的熬煮下,很快罐子里的水开始沸腾起来,甘草片也在水中不断翻滚,清水慢慢变成黄绿色。
十多分钟过去,陈聪退火将药水倒入几个大陶碗之中放凉。
“马二伯,这里有三碗药水,现在给二喜喂一碗,中午喂一碗,晚上睡觉前再喂一碗,如果明天早上二喜还没好转的话……”
接下来的话陈聪没说出来,但围在四周的所有人几乎都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二弟,小聪已经尽力了,你赶紧去给二娃喂药吧!”
刚才一个跟着挖甘草的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拍拍马二伯的肩膀说。
“我知道我知道!”马二伯双眼有些发红,双手捧着一碗药进房间去了。
“唉~”陈聪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脸色也变的相当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