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承八年,六月。
乱葬岗内,腐烂的尸体堆积成山,苍蝇老鼠越过那些发臭的人体,那些好的坏的,皆是啃的精光。
正直烈日悬挂,气息恶臭熏天,苍蝇成群的堆积在了一座小山堆上,细细一看,原来那不是小山,而是被啃的只剩头颅及几根白骨堆积起来的残缺。
被野兽撕碎的衣衫,被恶魔撕裂的肉体横陈在此处的每一角。
不一会儿,又有人被送来。
女,约莫着二十岁左右,容颜姣好,但因为两只眼珠子死睁着,几分恐怖的场景叫人不安。
“就扔这儿吧,哼,要我说,这私自通奸的罪名就该碎尸万段,皇上真是脾气好,赐她个全尸,走走走,晦气!”
太监嘴里阴柔散漫的说着,嫌弃的扬起袖子捂住眼鼻。
这地方,的确晦气。
“可不,这皇后娘娘真是该死,居然忍不住找下人通奸,皇上日理万机,给她权利执掌后宫,还不知足,真是该死!”
两个人小太监踩着死人堆儿,临走时还不忘朝欲死的尸体吐了几口唾沫,幸灾乐祸地离去。
须臾,不到半刻时辰,一个衣着华服的女人走了来,头戴金凤腾祥,一身鲜艳宫服贵裙,缤带飞舞,身边带着两个丫鬟。
“姐姐,你就快死了,真是可怜啊。”
蹲下身子,女人高兴得意的声音在欲死的僵体边述说,为的就是让僵体愈加的死绝。
那样,她才高兴。
僵体睁着两只眼睛,她的全身已经溃烂,在一点点的消逝……
“都怪你,要不是你没用,找下人通奸,皇上怎么会夜夜到我的寝宫?皇帝哥哥知道你和下人通奸可生气了,变着法儿的折磨人家呢,姐姐,你真是该死啊!”
欲死的身体僵着最后一口气,五指颤抖的竖起,“夜轻……乐我恨你们……”
“恨我?哈哈哈哈,你都快死了我还怕什么,皇后之位也是我的了,你一定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下人奸污吧?猜到了吗?这些都是我做的,我命人潜入你的房间里去!知不知道,人家说你是皇后娘娘,都迫不及待的一睹为快呢!”
得意的狂笑声越透整个乱葬岗,令这个不祥之地,愈发的阴气森然。
绝望在欲死的女子眼中深深弥漫,她恨,恨这一世竟被人算计成这样,她善良待人,却到头来尸骨无存,她宽恕他人,却到头来沦落为他人践踏的工具……
蓦然,那僵着的身子在这人世间最后的一口气也终于……
雪花落,六月的霜打在了这片凄惨之地……
…………
元承三年,腊月,隆冬大雪纷飞。
南岳国几近白雪皑皑,到处皆是银装素裹无垠。
点缀的此景皓雪长空。
夜幕里,城隍脚下的边沿隐隐约约有人影走动。
伴随着,还有说话的声音。
“一定要将这贱蹄子送到烟柳青去,听见没!”
这声音尖酸刻薄,细细一听,充满了愤怒与狠毒。
“是,夜小姐!”
回应的声音是个男的,畏畏缩缩。
而那人的肩上,正扛着一块锦被,青红着绿,鎏金真丝,在夜色下泛着金光。
被子里,裹着个人。
迷迷糊糊中,夜轻依感觉头疼脑热,脑子像是经历了几千个轮回,旋转。
膨胀,冷缩,再膨胀,几经辗转……
刹那,她睁开双眼!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女孩秀气的眉角生出一丝鸷冷。
“烟柳青!”
不对,她睁眼呆住,她不是给赐死了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夜轻依按着头疼的脑袋,像什么紧缩之后陡然膨胀,思绪浮动间,她想起来了!
这是数年前她即将与太子联姻的前几晚!
当时她被夜轻乐安排的人绑住扔进了青楼,就是这儿的烟柳青!
她至今记得她被扔在了这儿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四五个嫖客,满目猥琐的看着她。
她全身无路可退,这一夜,她活活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所赐!
老天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要让她经历一遍?
夜轻依忽然怔忡在原地,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她……该不会是重生了吧?
看着眼前愈加熟悉的场景,这些她曾一一经历过的……
是真的!
“重生,呵,我居然能重生……”
夜轻依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微笑,那股阴寒,是从她骨子里散发出。
没想到!
既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让她重活一世,她也要让那些人看看,她再不是那个任人拿捏凌辱的废物!
此时,夜轻依寻着上一世的记忆,猜测了接下来那四五个嫖客就要登场,而她……
上一世,她被人凌辱后,一身青紫的跑回家。
夜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在乎她,不问她受了什么委屈,甚至还骂她下贱,居然在结婚前一晚跑出去找野男人!
由于她是待选的妃子,若是这件事被皇家人知道,夜家会被满门抄斩。
于是,这件事被隐瞒了下来,她还是嫁给了太子。
但是她当时蠢,并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太子与夜轻乐的阴谋!
太子并不想娶她,甚至是在婚后时不时的找夜轻乐,两人当着她的面夜夜笙歌。
最终,她却被说与下人私通,了了结束了苦命悲惨的一生!
这一世,她定要将这些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