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纲:我叫祝欣,他叫李贺,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他是我实习期的带教,但是,我喜欢他。
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他,因为他,我努力学历,千辛万苦才考进了跟他同一所大学。
因为上下班顺路,他总是载我,我也会天天给他带早饭,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因为有记者来采访,我终于能跟他同框合影,也想起了那个夏天,他高三毕业的时候,我也曾强行远远地跟他合过一次影。
实习期结束我跟他一起出外勤任务,因为淋雨发高烧,他整夜的照顾我,我很心动。
同事生日聚餐,他给我夹鱼肉,动作自然的就像我男朋友,无奈乐极生悲,我被鱼刺卡住了,他连夜带我去医院,取完鱼刺之后我们去看了电影。
我觉得他也喜欢我,就当我准备表白时,一个偷包贼打断了我。
李贺前女友的出现又给了我一个重创,我觉得我的暗恋无望了。
二一年,我们宣传反诈骗,分到的区域是我家小区,我爸妈热情的拉他去我们家吃饭,就跟看女婿一样,他非但不反感反而还来取笑我。
那天同事聚餐,我们又偶遇了他前女友,我借酒消愁,他送我回家,又提出送我上楼,我受不了他的温柔,拒绝了。
他走后,我在楼下大哭,结果他去而复返,我跟他表白,原来他也爱上我了。
我叫祝欣,他叫李贺,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他是我实习期的带教,但是,我喜欢他……
1
「来!李贺!」
正对着我的老刑警朝我后方招呼道:「你们学校的,也算是你学妹,交给你来带。」
说完,示意我转身对接。
我背对他站着,在听到李贺二字后只觉得身体僵硬,呼吸一瞬间都凌乱急促起来,两只手紧贴着裤边,不自主地发麻蜷缩。
穿着警服的我,原本是不觉得热的,现在却忽然冒起一阵热气,耳根也泛红发烫,帽子下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能明显感觉到汗水浸湿了刘海。
整整五年没见面……我深吐了口气,僵硬地转身,在看到李贺后不由得瞳孔放大!心里瞬间狂喊:这tm是我朝思暮想的李贺吗??!!!
眼前的李贺油头垢面,连续的加班,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致使他的脸色极差。
眼窝凹陷处黑眼圈明显,胡子青茬冒头,二十五岁的年纪,此时却苍老的宛如三十中旬。
上衣也没完全塞进裤腰里,一节边长一节边短,裤腰上还别着宿舍休息室的钥匙。若不是一米八九的个子,修长且管理匀称的健硕身形,我都想当场直呼:大叔你是谁?
我皱脸看着眼前的李贺,实在是很难将曾经的俊美少年联想到一起……
2
六年前,刚升入高二的我穿着红白色校服,黑色两条条杠裤子,站在路口左右张望。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出绿黄色租车才在我面前停下。司机师傅亮着嗓门问道:「同学拼车么?你去哪?」
「我去一高。」
「顺路!上来吧!拼车便宜,收你五块。」出租车师傅爽朗豪气,刻意加重了「只收你五块。」
我看了眼周围,此时也没有别的空车驶过,于是就点了点头。
拉开车门,刚想坐进去,发现后座上已有个跟我一样身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男生留着参差碎发,靠在车后背上,低眸正盯着手里的《必刷题》看得认真。
他显然被我拉车门的举动惊扰到,从《必刷题》中抬眸朝我看了看,我俩对视上,几秒后,我猛关上车门!
在心里狂喊:我去!极品!
然后强耐住“颜控”“老色批”内心的狂跳,抱着书包换了个方向上车,刻意将红书包放在中间,隔开我与男生的距离,随后偷偷斜着眼观察。
男生的眉眼浓重,眼眶偏红润,宛如自带一双深情眼,有种说不出的苏帅感。他右侧胸口的校徽是黄色的——他是高三的!
我心里暗暗嘀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生理期悄然而至……
「同学。」
就在下车后,在我前方的他突然转身。
我停下步子,紧攥着书包的带子,期待着他的下文。
被言情小说茶毒的我心里暗暗脑补:哦吼,不会帅哥刚好喜欢我这一款吧!他不会是要我的QQ号吧!
他对着我犹犹豫豫,许久才长叹了口气说:「你……你生理期好像来了……刚才下车我看见椅子上有……」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马回头朝自己屁股看去,但奈何视野盲区。
「要不,你先用这个挡一下。」他将手里拿着的球衣递给我,说:「等你处理好,将衣服送到高三一班,我叫李贺。」
……
那个叫李贺的名字,从那天起,就深深的种进了我的心里。
我后来总会在学校人群里刻意寻找他。
他有时三两成群,有时形单影只,有时拿着茶杯,有时抱着篮球,出色的外形高挑的个子,在人群里那么耀眼……我悄悄注视,却不敢跟他打招呼。
我以他为目标,努力学习,想靠近一点点,可我学习太差了……
3
「我再不跟他说就没机会了。」
在我复读一年,仍落榜公大后,情绪崩溃。
看着离公大招生相差甚远的分数,我只觉得自己离李贺越来越远。
在被窝里我搜着李贺的QQ,那个号码我早已背熟。
好友申请很快通过,随之而来的还有李贺冰冷的【你是?】
我吸了吸鼻子,在对话框中打了又删,酝酿出很长一段句子:【你好,李贺,我纠结了好久...想告诉你个秘密,可能你已经把我忘了,但我真的喜欢你好几年了,一直没敢和你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么?我在努力学习准备考公大……你……能等等我么?】
那边沉默了好久……
我忐忑不安的盯看这聊天窗口上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李贺终于回复:【好突然,但很谢谢你这么久的喜欢,目前这个阶段学习也比较忙,我觉得恋爱还是需要互相比较了解才可以。所以不好意思,但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的喜欢,请以后好好学习生活吧。】
盯着聊天对话框,即使能感受到李贺回复的真诚和礼貌,但我还是仍忍不住埋在枕头里哭起来。
积攒已久的情绪,在这一晚迸发。
夜里,我想了很久,在第二天,顶着肿胀如核桃般的眼睛向在沙发上坐着的父母说:「我要复读。」
在沙发上的父母先是一愣,随后苦口婆心劝阻:「应届高考,你说学美术,爸爸妈妈支持你,让你学了,美术也过线了,让你走美院,你非不,偏复读,行!依你!复读就复读,今年过本科线了!你还复读!祝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上公大!我要上公大!」我泣不成声,倔强道:「我就是要上公大!」
「你先报个本省的警校,再专升本考到公大。」面对我的哭闹,我妈妈陈梅只能用缓兵之计。
我信了。
我在报考书上翻翻找找,并满怀期待的去咨询了专升本的老师。
可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当老师一脸疑惑,语气诧异的告诉我:「公大不收专升本。」时,我最后的防线崩塌,在招生办的办公室里不顾形象的放声大哭。
搞得在椅子上坐的专升本老师分外尴尬,忙摆着手对周围人解释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什么都没做!我就说了一句公大不收专升本!」
我听后,哭的更厉害了。
……
连着复读两年,我终于考上了。
我以为我能和李贺开启大学甜甜的恋爱,却不料我去到学校后,李贺已经实习了。
我们没在大学见面,但是,我看到了光荣榜上的他。
他穿着警服的照片在登刊,我站在旁边,让室友帮我合了个照。
煎熬三年过去,大四,我终于可以去生源地公安局实习,我打听过,李贺也在这个警局……
4
我收回思绪,按照指示办完手续,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公安大院里你来我往,路过的民警会自然的跟他打招呼。
「你叫什么?」他开口问。
我怯怯的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发问后,连忙回答:「祝贺。」
「哈????」他转过头去,像看“大聪明”般盯着耳根通红的我。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部迅速发烫,如同一只烤熟红透泛着油光的板鸭!
慌忙改口道:「祝欣!祝欣!是祝欣。」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开口,又或者是过于激动脑子短路,那一声「祝欣」竟说成「祝贺」。
简直要崩溃了!!!我想:来个地洞埋了我吧!
然后红着脸跟着他一前一后进入大厅。
大厅里立着一整面镜子,上面贴着红色的小字标语:打黑恶,反两抢,禁黄毒,追逃犯,夯基础。
透过镜子,我能清晰的看到李贺。
他剃了板寸头,皮肤风吹雨晒有些黑糙,不如之前白皙细嫩。他好像比记忆里高了点。
我在心里暗暗比较:二十公分,从镜子上看,我也才到他肩部往下点。
我们没过多交流,沉默进了办公区,他帮我安排完工位,介绍了同事,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区其中一个同事加了我vx,将我拉进了工作群。
我在群里看见了李贺的vx,他的头像同QQ一致,一直都没换。
我心情忐忑的点击了添加好友,一直到晚上,好友申请才通过……
5
在我入职半个月后,7月23号的早上。
七点多,我叼着面包,一路小跑出小区。
半个小时前,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七点半紧急去办公室集合】
小区门口的出租车,连等了几辆都是红色的“满客”。
焦急,加上刚才的一路小跑,我觉得自己此时背部汗水直淌。手机叫的嘀嘀也没人接单,站在路边徘徊,犹豫要不要扫辆小蓝车时,一辆银色路虎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李贺的声音传出:「祝欣?上车吧。」
……
车内很干净,车厢里弥漫一股好闻的柠檬清香,空调冷气让人心情愉悦,我凑近出风口,将自己额头的汗水吹吹。
李贺见状从中间扶手箱里拿了盒抽纸,我接过后道了声「谢谢。」
将脸上的浮汗用纸巾擦去,抬眼望去,正对着的副驾驶的仪表台。
仪表台上贴着许多可爱的粉色贴纸。其中几个拼在一起的幼园字体「小宝贝专属」,让我略略感到不安。
是女朋友贴的么?他难道有女朋友了?
我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心情黯淡了些许。我虽然很喜欢李贺,但是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喜欢,如果他有对象的话,那……
这么想想,顿时觉得,副驾驶座这个座位,如坐针毡。
我紧攥着手里的纸团,试探性问:「李队,这是你女朋友贴的么?」转念一想,觉得又有点唐突,就又加一句:「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能不能帮我问问在哪买的?」
李贺稍稍愣了愣,随后道:「这是我小外甥贴的,我改天帮你问问,而且。」
他转过头盯了一下表情略带尴尬的我:「而且,我没女朋友。你不用看网上段子那种……哥哥我坐你副驾驶座你女朋友会不会生气啊…怎么怎么的,不用有那个负担。」
他模仿「哥哥」的娇嗔语气让我觉得好笑,刚才的尴尬感也一下子舒缓了。
他继续说:「还真是挺巧的,我今天出门,一路红灯。如果不是一路红灯的话,估计我早到局里了,也就碰不见你了,咱俩也就错过了。」
那句「错过了」对李贺而言很平常,就是字面意思搭车的错过。可这句风轻云淡的话,却在我心里掀起万千感触。
我想,如果我们错过了,我会很难过。
就像当时查完分后,不能去一个学校的失落,就像越来越远怎么也凑不到一起的绝望。如果当初我没有复读的话,没有咬咬牙坚持下去的话,可能我们就真的错过了吧。
这么想想,我挺祝贺自己坚持复读的那些年。
李贺又说:「刚好咱俩也顺路,以后时间一致的情况下,提前约好,我载你上下班。」
……
就这样,我和李贺约定好了上下班顺路一起。
刚开始,我还觉得别扭,不好意思,但随着时间久了,也不觉得奇怪不在了。
相反,我们还因此熟络了不少。
我会天天给他带早饭,有时候是三明治,小面包,有时候是我妈做的饭。
一开始他还拒绝,后也就接受了,我俩还时不时相约去喝胡辣汤……
6
我看了眼时间,今天下班早,现在也才六点半。夏季的白天比夜晚长一些,天还是透亮。
于是我就决定去超市逛几圈,打算买点小零食,等明晚值班饿了吃。
一进超市,就被迎面货物架上,粉嫩粉嫩的水蜜桃吸引。
在水蜜桃旁边,一张卡纸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软桃,轻拿轻放。
「你好,我想问一下有硬桃么?」
「有的,那边,在那个货架,软桃也很好吃的,可以买着尝尝。」
我对服务员道了声「谢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里走。
在一片绿色西瓜旁边,看见了放有「脆硬肉桃」卡片的桃子。拿了个袋子,装了两兜,一兜带回家放软吃,一兜明天带给李贺。
李贺喜欢吃硬桃……我是三天前才知道。
那天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我守在电脑前,等待分局将酒店的监控视频传过来。
趁等待之际,无聊翻看着微博的时事热点,一个关于桃子的话题在网上讨论得火热。
#你喜欢吃软桃还是硬桃#
#原来桃子之间也有竞争#
#你是软桃派,还是硬桃派#
我看了眼在电脑前打资料的李贺,自从他从监狱里回来后,就坐到电脑桌前一言不发,一脸苦大仇深。
尴尬冰冷的气氛充盈着整个办公室,我抱着调节气氛,打破尴尬,顺带打探一下李贺喜好的小心思,装作不经意问: 「李队你喜欢吃软桃还是硬桃?」
正在发呆的李贺先是一愣,随后回复:「硬桃。」
我问:「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软桃它柔情似蜜,软糯多汁么?」
李贺回答 :「不觉得。我一直都以为软桃是给没牙的老太太吃的。」
我:「……」
于是我在手机上默默的投了软桃一票,我觉得软桃才是最好吃的。
就像微博软桃派评价的那样:【软桃才是真正的桃子,充满了诱惑感剥开皮,咬一口软糯汁水四溢,每一口都是她对你的柔情蜜意,硬桃像不解风情的大汉。】
我表示认同,并转发了这条微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李贺就像是这硬桃,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汉。
他看不出来我喜欢他么……
就在我纠结喜不喜欢的隔天,局里来了一个女记者。
7
这个记者带了面锦旗来感谢李贺。
据她说:「那天下雨,我车抛锚,和我孩子在路上淋湿了,李队长帮了我们。」
女记者很感激,并表示:「写了篇记事短文,在明天将发表在日报上。今天来,是想拍个照片当配图刊登。」
对于拍照上报纸,李贺是拒绝的,他觉得当时是举手之劳,完全出于本能以及职业的使命感,再加上日报,是权威的报纸,上报就等于市人尽皆知,他不太能适应这种出风头的感觉。
但老领导不同意,他觉得这是一次宣扬职业使命的好机会,很有利于唤醒人们见义勇为的潜意识。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记者提议:「要不就拍张集体大合照,这样既能排除李同志的不自在也能体现警友关系的大团结。」
于是办公室的人就排排队来到了大院里。
拍合照……和李贺一起同框拍合照!
我想想就兴奋,但也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就默默站在老刑警的身后,因为他跟李贺并肩站,挨得很近,这样我也就离李贺很近,就前后,一个人的距离。
我正美滋滋的想着,突然就被人一拽。
是李贺!
他将在后面藏着的我拽出来,塞到自己前边,还说:「个子那么低还站后边。」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静止了。
我和李贺一前一后贴着站,距离很近,我能感受到李贺身上散发的的温度,还弥漫着好闻的柠檬清香。
我庆幸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洗了个头,要不然这么热的天,这么近的距离,李贺一定能闻到我的头油味。
「来,3,2,1,笑笑!」
随着记者按动快门的声音,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