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玲仿佛受了惊吓,用比平常高八度的声音大喊,“流氓,快放开我姐姐!”
钟卫民最先冲上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爸妈。
他一脚踹翻压在我身上胡作非为的人,眼神可怖。
“你找死!”
钟卫民沉着脸,像是要吃人一样,闷声揍人,拳拳到肉。
醉汉“唉哟”“唉哟”,痛得满地翻滚。
很快,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拍手叫好。
钟卫民打累了,抬头看了警卫员一眼。
立刻就有人上前架着醉汉,“押去看守所”,钟卫民淡淡吩咐。
醉汉不服,蹦起大叫“凭什么抓我?玩一个烂货而已。”
妹妹抢上去,甩了一巴掌,“你凭什么骂我姐,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围拢的叔伯阿姨都称赞,好仗义的妹妹。
她弯腰欲扶起我,却不小心扯下了最后一件蔽体的衣服。
她惊叫,“姐,你身上……”
最难堪的疮疤被揭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彻骨的寒冷席卷全身。
我惨白着脸,抱着蜷缩着,眼神开始涣散。
周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指指点点。
“天啊,这姑娘是遭了多大的罪?谁能下这样的毒手?”
“苍蝇不叮无缝蛋!自己不检点,能怪谁?不然怎么就糟蹋她?”
“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肯定在哪见过”
“这不”,一个男人掏出包里的什么东西,暧昧笑道。
“看,这本台历上的女郎不就是她么?”
钟卫民一把抢过台历,瞪大了眼,立刻撕得粉碎。
即便只有几秒钟,人们还是看到了。
那一张张做着诱惑动作,搔首弄姿的人,就是我。
他面色铁青,咬着牙,“小周,去查清楚!”
即使紧紧捂住耳朵,那些噪杂声还是将我吞没。
“我就说嘛,被玩成那样,能是什么正经人?”
“真是伤风败俗,这种货色就该被打死,免得带坏小孩。”
“想起来了,这好像是老宋家的大闺女……”
被点名的爸爸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嘴唇开开合合,又不知道怎么说,一脸颓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我,似不忍心,又心虚闪躲,终于开口。
“呸!这个烂货怎么可能是我女儿?”
“我家玉芝在大学读书,出来就是国家栋梁之才。”
“谁在瞎说我可要生气了。”
他拉拉妈妈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匆匆逃离。
谁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白着脸,死死捂住破碎的布料,泪如雨下。
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我,被伤害的是我,可怎么受到惩罚的人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