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上钩》 (九)未何以欢何以幻 亦不曾欢不曾欢 在线阅读
南宫宁雪正盯着花盆看,并未注意到南宁的异样,刚瞧见须臾花的一点模样,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觉得肩头一沉,皱了一下眉,抬手想要扫开重物,向后努了一下身子,重物便落到了怀中,他低头一看,竟是南宁。
“秦、秦姑娘?”他疑惑的摇了摇面朝下的南宁,见她没有回应,有种不祥的预感,猛然将南宁扶起来,只见她早已失去意识,面色灰白,气息浅薄。
沈言也看出不对劲,赶忙让小侍收拾了房间,让南宫宁雪抱着南宁进去,书绘音淡淡瞥了一眼南宫宁雪怀中的南宁,向洛瑾香取走了须臾花与夜凝花,并未将花盆带走,只是将花朵剪下,装在了一个锦袋中,又谨慎的放在怀中,并未多言,施施然走进南宁的那间屋子,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
“唉,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啊?”席座中,不知是谁淡淡说了一句。
“诸位,今年的才情会算是已经结束了,若是诸位并无急事,便请参加接下来的……”洛家主看着席间的众人,开口道。
洛瑾香早已到了屏风后,望着书绘音消失的身影,勾起一边唇角。
“怎么样?秦姑娘无碍吧?”沈言站在床旁,问着正在诊脉的南宫宁雪。
“在下也说不清楚,怕是很早之前的心脉旧疾,应该有两三年没有发作过,只是……”他顿了顿,看向南宁的脖颈,“秦姑娘,冒犯了。”说着手便探向南宁。
沈言似乎觉察到他想要干什么,扭过头去,只看见一道蓝影飘过。
“啪!”还没等到南宫宁雪碰到南宁,手就被狠狠地打到一边,再看,竟是书绘音的玉笛。
“阁下……”南宫宁雪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书绘音只是拿着玉笛在南宁面前闪了几下,一颗奇怪的药丸就被她吞下,期间不过短短数秒,而且,书绘音并没有用肢体接触她,只是用玉笛轻碰了几下。
“唔……”南宁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只是一直紧闭着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言也盯着书绘音看,心中有些奇怪他的做法,好似早就知道南宁会晕倒,就连药也准备好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动她。”书绘音看向南宫宁雪,猛然开口。
南宫宁雪一顿,也隐住了情绪,“阁下在说些什么,在下与阁下不曾相识。”
书绘音不再言语,缓缓看向昏迷的南宁,走近,扯出南宁袖中的手,手紧紧攥着依稀可以看见一些红色的液体,他沉了一下眸,使劲掰开她的手,手中的银色铃铛早就变成了血红色,手心被铃铛的利处割得道道血痕。
他用掌风一带,手心里的铃铛就飞了出去,落到沈言怀中。沈言一惊,赶忙掏出来,却见是早已被自己丢弃的信物,还被染上了赤色的鲜血,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心中亦是复杂,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将铃铛用帕子裹住放到衣襟里。
南宫宁雪见南宁手中伤痕,便寻来小侍要了一些草药和布条。书绘音听见他吩咐,伸出的手一顿,又缩回袖中。起身,出去。只留下走神想着夏曼的沈言和处理草药的南宫宁雪。
“二哥,我要那个!”
“好了,阿桠,那个不可以要的,小心阿母又骂你,乖乖去找卿尘玩吧。”
“哼!”
是谁在说话?南宁试着睁了睁眼,就听到这样一段对话,那声音好熟悉,卿尘?
再睁看眼,却是才情会会场,布置什么的,好像变了变,还有书绘音呢?沈言?南宫宁雪呢?
“你好……”南宁扬起微笑向正在向前来的男子说话,只见那人却像看不见自己似的,径直走了过去。看不见自己?南宁顿了顿,应该是陷入梦魇了吧。苦笑一下,往四周望望,寻找破解梦魇的办法。
周围的人行走愈来愈快,天色不过几瞬就黑了下来,南宁发着愣,只听到台上一个女子质问的声音。转过身去,等看清那女子的模样,竟是被震了几下,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罢了。
她一身男子打扮,墨发散在肩头,额间一朵蓝花,怀中抱着一盆花,脸色微愠,瞪着台上的男子。
那男子不急不慢的说:“这是才情会的规矩,花项胜的花必须留下。”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那好,我用另一样东西来换,总可以了吧。”
“何物?”
女子要来了纸笔,刷刷落笔,扯起宣纸轻轻一吹,递给男子,“这酒名为竹酒,是我家族秘方,用来换须臾花总够本了吧!”
男子看了几眼方子,又拿到后面给专门的酿酒师傅看,过了半晌才出来,笑着对女子说:“姑娘确实可以了,以物换物。”
女子听了他的话,二话不说,抱起桌上的须臾花就走,脚踩在船沿上,轻轻一蹬,行在水面,渐渐消失不见。
南宁抬头看向男子,只见他笑着与诸位宾客谈笑,不经意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泄露了他的情绪,她皱了皱眉,忽然一阵飓风袭来,她只好用广袖遮面,不经意扫到一个男人,竟和沈言有几分相像。
再睁开眼时,却是换了个地方,稍微抬眼就能看到万家灯火,南宁心里咯噔一下,颤巍巍的往下看去,脚下一软,顺势歪坐在瓦片上,她所在的地方,正是某一处的屋顶上,还挨着屋檐,还好她是往后歪去,否则怕是要在此处摔死了吧。
正想着下去,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定睛向下看去,黑漆漆的巷中几个人扭扯在一起,哦,不对,是十几个人在欺负一个人。
“砰!”忽然一个物件从其中一人怀中飞出,砸碎在地上,蓝色的花朵散着莹莹的光,就着那光,南宁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原是那位姑娘。
却见她眼中戾气尽显,着实要发怒,忽而一团白毛从袖中蹿出,一阵强光从那白毛身上发出,闪得人张不开眼,南宁强撑着眼将那白毛的样子收入眼中,是一只雪狐,琥珀色的眼瞳,额间一点蓝。不过瞬时,巷子又恢复了黑暗,只有那十几人在奇怪的嘀咕,其中一人闪了身形,将地上的须臾花捧起,嘴里念了几句,花盆便恢复原样。
“回去交差。”那人暗沉一声,消失在夜色中,随后几人也赶紧跟上。
南宁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便理出了头绪,这应当是某人的记忆,正是沈言说的那次才情会中的事,还有那夺取须臾花的人,应当是四大家的人。不过,最主要的是,这是谁的记忆?又或是,这片湖的记忆?
闭上眼睛,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只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话语。
“阿桠!下次不可以乱跑了,我和二哥都很担心你。”
“知道了,啰嗦歌映。”
“你,唉,现在就这么不讲理,成了亲之后该怎么办啊?”
“算了,歌映你还是取消婚约好了,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被这丫头逼疯的。”
“嗯,确实是。”
“哎呀!二哥!真讨厌啦!”
“哈哈哈……”
那笑声让南宁一阵恍惚,身上打了个激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左脚往前一探,却是虚忽一踩,身体前倾,从屋檐栽了下去。彼时,一双眼睛在不远处静静地观望,若是仔细一点,便可看见她刚才射出去一颗石子,正摇摇晃晃的从那屋檐滚下,发出微小的声音。
“哝,阿桠,该醒了吧。”不知是谁,低喃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