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替身》 第3章 在线阅读
等我睁眼时是在自己的卧室大床上躺着,脑袋晕疼,动了动手,发现两只手心被包扎的安安稳稳。
我呆愣了一瞬,陈柏城去世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半夜抱着酒去墓园,最后清醒时也就是在墓园依着,这是几年来第一次睁眼在自己的卧室。
床头夜灯半开,昏暖的黄橙色光晃得我鼻子一酸。
陈让进来时就看到坐在床上的人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心底一软,但是他嘴笨,硬巴巴的哄人:“喝粥吗?炖了好久了。”
我看着陈让,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陈让走上前,放下了手里的粥,缓缓坐在床上,坦荡的望着我:“我跟踪你的。”
说完低了头又来牵我的小指,我的掌心被包扎,他只把食指轻轻搭在我的小指上,不拉也不晃。
我突然就被取悦了。
好乖,这是我养的小狗,陈让见我不说话,搭在我小指的手缓缓上移,避开我受伤的手心,轻轻搭在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滚烫,“我一直都知道你,从十岁到如今十九岁。”
他又抬头直直的看我,桃花眼潋滟,祈求般的望向我:“我不该试探替身这件事,我错了。”
我抬头看着他,攥着我手腕的手倏然一紧,他慌慌张张开口:“我错了,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攥着我手腕的手掌心滚烫,我一开始以为陈让是想借住我的名字去“狐假虎威”,但是没必要,甚至在酒吧我就救下他那会儿,他手里已经握着陈家大部分股权。
陈家迟早是他的,他何必多此一举的下套引我,而且签了那份投资,他用来掩人耳目的那家小公司已经是我的了。
陈让见我不说话,又低头拿出手机,献宝似的给我看,“这是律师拟的转让协议,我把陈家送给你。”
我匆匆晃了一眼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心下微动,抬眼看他那双潋滟的眼。
陈让沉沉的盯着我,见我仍旧不说话,他也许是急了,眼眶发红,语气染上几分哽咽:“留下我吧,卿卿。”
也许是这盏小夜灯太温柔,也许是床头放着的粥好香,也许是他的掌心太滚烫。
我看着陈让潋滟的眼,慌乱移开了视线。
“那就留着吧。”
以后我去找陈柏成有个人把我拖回来也挺好。
“确定要签?”
江临抬眼看我,又恢复了在咖啡馆第一次见面的平静。
我笑着睨他:“怎么,江总?这是不舍得?还是还想做替身?”
江临嘴唇抿了起来,半晌声音沙哑的开口:“颜卿,我手机壁纸那个女生是你。”
说完,他手抚着额角看着我,眼里是我看不出的情绪。
“我们是高中同学,我高一就知道你,后面我去了国外,再回来,你变化很大,我以为你和我结婚是喜欢我。”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
我看着江临追忆过去,不合时宜的说:“明白了,江总这是还想做替身,那不离了?”
江临眉头皱了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利落的签了名字。
出民政局时,我攥着手里的绿本本,一时感到恍惚。
不到三个月,我竟然经历了结婚离婚,就算再不上心也感觉像是一场虚无的梦。
陈让倚在门口,我直直的和他目光相撞,他执拗的望着我,像是要望到我的心底,我突然感觉梦碎了,虚无感没了,我在他炙热的眼神中落在了实处。
江临看见倚在门口的人,扬了扬眉,转头对我客气的说:“又一个替身?偶尔养只小猫小狗解闷也挺不错的。”声音不大,但是确保陈让能听见。
我看着倚在门口的人也扬了扬眉,快步向我走来,熟练的勾起我的小指,声音委屈:“姐姐。”
说着,将我的手抚上他的脸,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着江临,声音更加委屈:“我做替身就很好。”
我没忍住笑了,江临一张脸变了又变,死死盯着陈让,陈让又顺势倒进我的怀里:“姐姐,他好可怕。”
江临指着陈让,“你,你!”最后率先出了民政局。
“你惹他了?”
陈让从我身上起来,笑的像是讨骨头的哈巴狗,“第一次你带我回家的时候啊,在客房我告诉江总我死也不做替身,还问他难道要做替身?”
我看着陈让嘚瑟的笑,没忍住摸了一把他的脸,出了民政局,外面是个艳阳天。
“回家,小狗。”
女主番外
今天是陈柏成的忌日,往常我一天都会呆在墓园,但是今天我要走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体温滚烫。
我翻身在床头找体温计,也许是吵到他,他睁开了眸子,迷迷糊糊道:“怎么了,姐姐?”
整张脸烧的通红,像一只蒸熟的小虾子,他还没一点感觉。
“姐姐,今天不是要去墓园吗?快去啊。”
说着还睁着已经迷离的眼看我,我把体温计对准他的脑门。
“39.5。”
陈让已经开始乱叭叭:“姐姐,快去啊,早去早回,晚上想吃什么?”
最后还是没准时去,我把陈让送去了医院,他烧的整个人通红却一直劝我早点去墓园。
我陪着他挂完了两瓶水,他清醒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卿卿,卿卿。”
他不停地勾着我的小指,那天我去墓园时天边已经有了余晖。
手里拿的是陈让中午抽空快递买的香水百合。
陈柏城依旧在笑,我第一次把百合放下转身便出了墓园,出去时守墓人看见我,笑着问我:“回家啦?”。
守墓的是位五十多的中年男子,我只知道因为他的妻子就葬在这里,他便弃了原本的工作,一心一意的来守墓。
我们两个人是墓园的奇葩,总是抱着红玫瑰来,一来二去,我们两个也能说上几句。
我恍然想起之前,他看着我说:“姑娘啊,能放下还是放下的好。”
我笑了笑,看向守墓人:“嗯,家里有人等。”
“有人等好啊,有人等好啊。”他笑着,却红了眼眶。
说实话,我没想着和陈让结婚。
这已经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了,我已经奔三,陈让却正在经历最好的青春。
“姐姐,你看,这件婚纱好看吗?”这周,这是他问的第三十二遍。
我再傻也看出来了,我沉了脸认真和他说:“你还年轻,你的公司如今蒸蒸日上,你没必要······”
我还没说完,对面的人便红了眼:“姐姐不喜欢这件?”说着小心翼翼的勾我的小指。
我按住头,头疼他的胡搅蛮缠,“不是,你自己清楚。”
他直接甩开了我的手,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你不要我,你看我没用想甩开我。”
我看着他哭更慌,陈家公司在我手里,他的那间公司虽说蒸蒸日上不假,但是当初我投资占大部分,股权也在我手里。
如果我不要他,他可以说是和十几岁的什么都没有的小可怜没区别。
我更加头疼,堵住他的嘴:“说什么,肯定要啊。”
他就收了眼泪,又把手机上的婚纱图献宝似的拿到我眼前,眼眶通红的问:“好不好看?”
“好看。”
我三十二岁那年,我夸好看的东西通通出现了在我的婚礼上。
我一步一步向陈让走过去时,突然就想起了在酒吧救下他的那个晚上。
我在卫生间补妆,外面嘈杂一片。
“你说,陈家这小子为什么要我们陪着演戏?”
“谁知道呢,我们只负责在颜家大小姐面前演好就行,管他呢。”
······
当我回包间就看见一群人硬拉着眼眶通红的少年,我看着他漆黑的眼,像迷了心智一样。
“这人,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