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的新娘》 第4章 在线阅读
15.
感谢地窖的隔音效果。
我们三个成功离开了村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倒是有野狗叫了两声,朝我们追了两步又莫名离开了。
像是避讳着什么一样。
那个女生叫依依,一路上止不住地无声哭,怕得不发出一点声响。
这村子太过偏远,我们得走山路翻出去才能到达最近的公路。
如果我们运气好,就可以拦到一辆过路车。
可山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这也就是我一个人不敢走的原因。
白天走山路尚且需要成群结队,更不要说晚上。
光是崎岖的地势就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我们三个几乎是在荒野求生,在杂草里爬行,时不时被虫子咬上两口,被坎坷的石头绊倒。
好在人多,可以互相扶持。
走了一阵,小琳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依依也止住了眼泪:“好像是,狼?”
我脑中警铃大作,按着她们俩就地趴下,果然,细细碎碎的声音越来越近,一队狼群从我们上方跑了过来。
我希望它们只是过路,可它们却停下了。
最强壮的头狼的眼睛闪着红光,正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浑身发麻,与此同时,山脚下还传来男人的叫喊声。
“快找!她们几个女娃,走不了多远!”
“妈的真倒霉,花钱买的还跑了!晦气!”
“不听话抓住了狠狠打一顿,女人就是不打不老实!”
与之相伴的还有几声狗叫!
16.
“怎么办?”小琳还能说出话,依依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别动,别出声。”
前狼后虎,我恨不得停掉自己的呼吸。
胸口的竹简硌得我骨头疼。
头狼走到我面前,腥臭的吐气喷到我头顶。
这局面...
我刚打破釜沉舟,让大家分开跑,那头狼就并起前爪,乖顺地在我面前趴下,像条大狗一样。
嗯?
我试着摸了摸它的头,它高傲地摇起尾巴,身后的狼群也趴了下来。
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山下的人摸了上来,头狼掀开嘴嘶吼一声,身后的狼群站起来,闪着红光冲向山下带手电的人群!
顿时,哀嚎声传遍山野。
“你是来帮我们的?”
头狼摇了摇尾巴,它站起来往偏北的方向走,还不忘回头看我两眼。
“它在给我们带路!”
我拉起两个姑娘,山下的哭嚎声又燃起了我们求生的决心,跟着那头狼走了将近一小时,山下的方向传来狼叫声。
它迎合了一声,漠然地继续前行。
又一个小时后,我们看到了公路。
头狼在公路边上停下脚步,蹲坐在我脚边。
“你为什么帮我们?”
它没什么反应,我们顺着公路走,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远处开来了一辆小货车。
依依拦了下来,司机是个大姐,听了我们的遭遇很是同情,决定把我们拉到最近的镇子上报警。
我听出大姐的口音不是村里人,也就放心上车。
那头狼头也不回地跑上山了。
“这年头,畜生都比某些人通人性。”大姐递过来水和食物,两个姑娘狼吞虎咽地吃着,我则摸了摸我胸前藏着的那本竹简。
是头狼认识敖海的气息吧。
17.
报警后,我们在医院见到了家人。
我们三个都在验伤,只有我冷静的交代逃出的过程,以及嫌疑人的长相。
小琳伤得最重,精神衰弱,营养不良。长达两个月的虐待,让她的自闭情绪非常严重。
依依稍微好一点,但也满身是伤。
我妈拿着我的验伤报告,抱着我哭成一团。
“熙和,你...”最终还是我妈开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跟妈妈讲,不要怕,妈妈一定帮你杀了那个畜生……我苦命的女儿!”
我怀孕了?
18.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妈说。
他们要我打掉这个孩子。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爸不由分说,给了我一个耳光。
“你跟警察说的那些,隐瞒了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糟蹋你的男人?!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我强硬地不肯开口,却止不住哭。
我也恨我的不争气。
“你不说,好,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他气得打砸东西,指着我骂,“我就不该来找你,我就该让你死在那里!”
“闺女都是赔钱货!”
我妈拦都拦不住他。
我早就知道我爸不喜欢我这个女孩儿,但我从小学习好又听话,考上双一流更是给他争了光,所以平时并不表现出来。
“姐,你就说了吧。”
我弟把我爸拉走,我推开他端在我面前的鸡汤,侧头躺下,摸着怀里的竹简说:“我想静静。”
松青河底那两个月,我简直就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龙王的春梦。
午夜梦回,总是敖海那张清冷的脸,毫无情欲。
他一字一顿,说人心难测。
这场拐卖事件影响很大,犯罪团伙很快被抓住了,由于情节极其恶劣,甚至有八个女生因为企图逃跑而被他们折磨后淹死,在舆论的压力下,他们被判处了死刑。
我出庭指证,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他们被处以死刑。
总感觉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们了。
而那个村子的村长由于被我一铁锨打成中度伤,买卖又不同罪,最后只被判了半年拘禁,罚钱了事。
村子里其他人,完全没受到惩罚。
人祭的事情,更是无人谈起。
那河底的尸骨和亡魂,日夜来我梦里哭诉。
出院后,我搬离家自己租房子住,同事朋友都知道了我的事,有安慰的,有唏嘘的,还有戴着有色眼镜的,很多话我都可以反驳,唯独我生下来的孩子没爸爸,这一点我无话可说。
私下里,我求神拜佛,花了大价钱问怎么放出敖海。
为此还被骗了很多次。
过了年,到了春天,我的肚子明显大起来了,我固执的想当一个单亲妈妈,不拿我的孩子当工具,也就不想带孩子去见敖海,想别的办法放他出来。
无计可施的我,只能申请去监狱探视村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龙王是俺的祖宗锁起来的,供我们参拜,保佑俺们村子风调雨顺的。”他说,“你请谁也放不出来,哈哈哈哈!”
“俺祖宗多厉害!用法宝擒住了一条龙!”
“这是俺们村子的龙脉好啊!吃半年牢饭而已,出去了俺还是想买几个丫头片子就买几个,你等着俺,出门小心点。”
“你威胁我!”
村长搓着手笑了。
敖海如果不放出来,村民受不到惩罚,村子里还会买女孩儿人祭。
我气得一拳打在玻璃上,一旁的狱警分别拉开我和他。
狱警见怪不怪,教育了我几句就放我离开。
兜兜转转,我只有一个选择了。
得回到那松青河河底,去面对那个捂不化的冰冷龙王。
19.
我坐了很久的车,傍晚的时候,我站到了松青河那简陋的石桥上。
河水湍急幽深,数年来不曾变过。
一个村民发现了我,很快叫了人,带着铁锨棍棒,牵着狗就将我团团围住。
“你得下去陪龙王爷!”
“你个祸害!是你惹怒了龙王爷!”
“贱丫头,还把俺们村长弄进去坐牢了!”
他们不但说,还逐渐将我围住。
我坐在桥上,并不回答。
任由他们越靠越近,各种辱骂越发难听,桥下的水浪咆哮翻滚,一股寒气由河底冒出,乌云顷刻间遍布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仅如此,脚下的土地也开始震动,脚下的石桥发出不堪承受的哀鸣。
“你们的报应还在后面!”
我朝村民们冷冷开口,盯着近乎发疯的松青河水浪,依稀看见暗红的鳞片和鬓毛,粗大的铁链攀扎其上,还有时不时露出水面的龙角...
轰——
一道雷陡然炸开,嘶吼的龙吟声由浪中传来,一颗巨大的,裹缠着铁链的龙头破水而出,与龙尾相互配合,一前一后撞碎了石桥两端。
我就这么往河中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