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散》 第1章 在线阅读
「合欢散?」柏渊一手锁着我的脖子恶狠狠的逼近,一手掐着我的下巴,雪白整齐的牙齿咬磨着后牙槽,黑曜石 的眸子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似乎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柏渊,不是这样的」我艰难的说着,全身都提不上力气,没错,我也中了药。
我本是一条黑蛇精,一个小时前,好不容易褪去了妖骨,本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心心念念的柏渊上仙,眼前却突然一暗,再次醒来时,竟是现在这副令人羞愤难堪的场景。
「不是让你滚吗?为什么还要回来?」灼热的气息附着在我的耳畔,我的心却刺骨冰凉。
昨日我毁了他的婚礼,他怨我也是应该的。可若是他知道他师父的病能治好了,会不会原谅我了?
思绪几经周转,不觉时,脸上一阵濡湿,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着,他在吻我?这怕是一场美梦吧。
牙关被他轻松地撬开,酥麻感让我的身体像棉花一样柔软,眼睛也陶醉地微眯着。
模糊间,耳边传来了一丝房门的闷敲声,不易察觉。
我微掀眼帘,柏渊的眸色暗沉如墨,我的心猛烈地一跳一顿,自觉的吞咽了几下,没错,被吓的,现在我终于能深刻理解那些被我吃掉的鸡是什么感受了,压下内心的恐惧,小声地提醒着,「柏渊,有人来了。」
蛇本就性冷,这媚药还不至于迷惑我的心智,看着柏渊有一丝清醒的眼睛,我的心到底还是有些落寞的。
突然,脸上一热,一只修长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我的心一阵狂喜,他,不是因为药效,才亲近她的吗?
「师傅,徒儿,倾慕你。」这才发现柏渊本该清明的眼神又暗沉了下去,带着痴迷。
他竟喜欢他的师父,这是我早该料到,却不敢确定的,此刻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爆炸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泪珠被他一一吃进了嘴里。
「阿莲,不哭,我会很温柔的。」本该天山雪莲似的人却偏偏带了些艳丽,可这份独特确实为了从小养大他的师傅。
我在他怀里使出了吃鸡的劲挣扎着,「柏渊,我是了了,不是你的师父。」
柏渊皱了皱眉头,一把扯下我的腰带,语气温柔,又有些无奈,「阿莲,还在生气吗?」
我赌气地偏了偏头,固执地重复着,「我不是阿莲,我是了了」那个你从悬雪山上救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小黑蛇啊!
一股强硬的力道将我的头扳正,那双好看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一瞬间我竟有些不确定他有没有被药效影响,不变的是那吃人的目光愈发浓烈。
我咽了咽口水,「你记起来了吗?我是...」未曾出口的名字连同我内心的不甘期许,一同被他吞进了嘴里。
我被他亲的七晕八素,身上一片冰凉,下面是撕裂般的剧痛,顿时我的大脑清醒了一片,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脑海。
「我爱你,阿莲」
真的,我特别希望此时此刻失明失聪,这样我就看不见他眼里只属于别人的温柔,听不见这令我心碎的话。
这一夜,我真的好累,身心俱疲,泪水都流干了,他才肯放过我。
我想下榻,逃离这个地方,他却霸道地将我圈入怀中,像哄孩子似的,亲吻着我的额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挚爱,我的宝贝。」
我的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沉默不语 ,心里却像炸了锅,你怎会知道,和你拥有肌肤相亲的人是我,不是你的师父。
待他入睡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想趁无人逃开,他是青莲仙尊最宠爱的弟子,不可因为我这个非人非妖的异类毁了声誉,我知道他心系天下,只有爬上了那个至高的位子,他才可能济世救人,得道飞升,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神。
我好不容易挣开柏渊,穿上底衣底裤,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五六个仙门青衣弟子闯了进来,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完了,这下全完了,脑子一片空白,心下的恐惧像是无底洞一样,不断的滋生。
「柏渊好大胆子啊,竟和一只妖苟合,还敢肖想师傅。」为首的男人抱胸幸灾乐祸地笑着,本就妖艳的面貌更加倾城祸国,只是看在我的眼里却分外碍眼。
那是柏渊的大师兄,玄空。我看着他,他也盯着我,目光有些不善,似乎还有一丝别的情绪,直到后来他死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嫉妒。
我下意识地看向榻上的柏渊,他长眉轻蹙,睡眼惺忪,带着不悦,我知道他的起床气又犯了,果不其然,玄空的笑声戛然而止,被他褪下的衣物也严实地裹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目光在玄空流血的嘴角转了转,带着些幸灾乐祸,我之所以这么了解柏渊,说来还是有些年头了。
为了提升妖力,我冒死到黑山,夺取妖界圣物黑加果,黑加树只有一棵,千年只结一颗果,我很幸运,可也因此受了重伤,我得到的黑加果并没有成熟,没有任何功效,可为了避免被其他的妖忌惮,我还是选择吞下了它,让它慢慢在我的肚子里成熟,被我消化。
一路逃亡,终于来到了杳无生息的悬雪山上,冰山积雪,自是极寒,可以为我挡住一些畏寒的妖怪。
可妖算不如天算,白雪皑皑的山丘上竟有七八个仙门弟子在悬雪山上历练。
我骂了声娘,虽然我是个野种,没见过娘,我身负重伤,连掩饰妖气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发现包围。
「大师兄,这只小妖好像受伤了。」一道娇俏的声音在空荡的雪山上异常的突兀,我掀了掀厚重的眼皮,没看到美女,倒是瞅见了一个男妖孽,哪怕在妖界我也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这身素净的青衣着实与他不配。
「哦?让师兄我看看,什么妖这么另类,偏偏跑到这寒烈的悬雪山上。」
那人迈着轻佻的步伐,向我逼近,我退无可退,背贴着冰冷的石块。
我不甘心死在一个仙的手上,我还有很多新的吃鸡大法还没有研究透彻呢,再说我把自己养到五百岁也不容易,哪怕在妖吃妖的大饥荒下,不也野蛮的活下来了吗。
或许是我眼里的韧劲吸引了他,那仙,竟蹲了下来,墨山派的玉牌有些晃眼,细长的手指轻挑着我的下巴,仔细打量着,笑了笑,「倒是个美人。」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号称修仙界天下第一的墨山派里面的仙不都潜心向道吗,这人怎么这么浮佻。
不过这也给了我一丝生机,我努力在眼角挤出了几滴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些,柔软的手指包含着男人挑着我下巴的手,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眼里有些僵硬,可也没有拒绝,我松了口气,万分感谢在青楼当小二打杂的阅历,眨了眨眼睛,「仙君,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没杀过人,是好妖。」
我当然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当然杀过,不过我确定杀得都是些欺男霸女的坏人。
这话果不其然,一出口就引来了一片嘲笑,又是那道女声,我瞥了一眼,人配声,娇俏可爱,只是目光有些不善。
「妖就是妖,哪有好坏之分,那个妖物,放开你的脏手」话音刚落,一道寒光扑面而来,我没有闭上眼睛,我在赌,赌这个男人会救我。
千钧一发之际,他挡在了我的身前,接住了那道寒光,我也趁机卯足了力气在他身后击了一掌,趁众人慌乱,化作小黑蛇,钻入了厚厚的积雪里,仓皇逃走,模糊间,又听到了那女仙的呼喊声,原来那个人叫玄空啊。
我那一掌,真的不重,可我还是为了活着,伤害了那个玄空,没办法,我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更何况还是向来对妖不善,想杀了我的仙。
冰雪划过我的鳞片,不知道钻了有多久,虽然我不怕冷,可还是没能抑制住蛇的天性,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我要冬眠。
我逐渐放缓了速度,细细地听着,在确定没有仙后,我钻出了雪堆。
我傻了,要不要这么倒霉,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也是我第一次被美色耽误,一时竟忘了逃。
这张脸可真是处处长在了我的心上,比冰山雪莲高洁,比梅花清雅,像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分明近在眼前,却还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美人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嗯,很冷,有些杀气,不过,有个性我喜欢,他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好看的人,要是以后有福能碰上更好看的呢,不过我得承认,这脸让我的想象受了限制。
我铆足了劲,准备冲出一条血路,这仙可不是什么善茬,没听过越美的东西越毒吗?
果不其然,还没爬几步,就被一只比我还冷的手掐住了七寸,冷淡的声音像风划过竹叶,十分悦耳,「还跑吗?」
头动不了,我只能摆了摆尾巴,以表乖顺,装作不会说话,我的原身通体乌黑,哪怕把我放到煤炭堆里,也能一眼看到,我只比手掌长上一点,比手指粗一些,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好吧,我承认,压根就是破壳而出后就没长个。
我细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只愿他看我幼小放我一马。许是我的乖顺取悦了男人,他眼里的寒光终于收敛了些,有些满意,「倒是有些灵性。」
黑加果在我的体内发生了作用,妖气被彻底掩盖,还带着一些果子的灵气,我知道伪装成功了,可七寸还掌握在他的手里,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用蛇尾轻缠上男人的手臂,没错,我在顺男人的毛。
可我弄巧成拙了,他古怪的笑了几声,手上却越发使劲。我险些断了呼吸,蛇尾也蔫吧地垂了下来,眼泪掉在了他冷白的皮肤上。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他终于放过了我,「 蛇性本淫,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挂了几丝红晕,他是害羞了?许是被我看得有些怪异,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我叫柏渊,以后你就做当我的灵兽吧。」
说完将一颗药丸塞在了我的嘴边,冷冷地命令着,「吃了。」
竟是上好的修元丹,我的眼睛冒着金光,一口将丹药吞下,感激地看了看柏渊,却发现他脸上又红了几分,我自然理解成是生气了,因为那漂亮的指尖粘上了我的口水,我下意识地用蛇尾擦了擦,试图挽救。
突然眼前一黑,我被他一把塞进了怀里,我也不打算挣扎,有美男暖身,还能帮我躲避仙门的人,何乐不为?
男人的身体像是一块暖炉,我在他的怀里打起了瞌睡,迷糊间,听见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道女声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柏渊师兄,你找到灵兽了吗?」
冤家路窄,又是那群人,我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原来墨山派的弟子此次历练是为了找寻各自的灵兽。
「嗯。」啧,短短一个字,就可以看出柏渊不想搭理她。可那女仙好像是习惯了,又叽喳起来,「柏渊师兄这么厉害,灵兽也一定很厉害吧!」
呵,我冷笑一下,这倒是让你失望了,这柏渊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竟选了它这个看起来灵气甚微的蛇做灵兽。
柏渊没有出声,径直往前走着,「师兄,让我们看看嘛!」女仙不依不饶,柏渊走了几步突然顿了下来,他被人拦住了去路。
「柏渊,让师兄看看你的宝贝灵兽。」是玄空。我有些紧张,他应该没有看见我的原身吧。
「让开。」柏渊的声音冷得掉渣,我猜他们的关系不好。
玄空笑了笑,打趣着,「不让我们认识认识吗,万一小家伙顽皮,跑出来被我们误伤了呢。」
柏渊思量了片刻,发出了命令,「小黑,出来。」
小黑,叫狗吗,可蛇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能是柏渊认为我现在还小,不宜缔结契约,我只算他的半个灵兽,他也随时可以反悔,我必须足够听话,取悦我的「主人」,不情不愿地钻出了半个脑袋,不巧正对上一只魅惑的狐狸眼。
你量你量,我不慌不忙,可还是被他第一句险些破了功,「你这小蛇看着竟有些熟悉。」
不是吧,这样都认得出来?我很确定他背对着我并没有瞧见我的原身,更何况我化成女子后,那一身雪白的玉肤,能和现在这幅黑炭身比?我有些紧张,又有些挫败。
幸好柏渊救了我,「我的东西,师兄都熟悉。」
嘲讽地好,可惜我不能拍手,只能用眼神挑衅着玄空,心下却一惊,怎么觉得他的眼神更加暗沉了呢。
我被柏渊提了出来,放在了手心,他的视线 扫向四周,「各位同仁都看仔细了,若以后家蛇顽皮,切莫伤了它,我自会登门谢罪。」
柏渊虽然看似谦逊有礼,可语气却透着威压,众人纷纷附和,只有玄空笑而不语,盯得我发毛。
总有些人神助攻,「柏渊师兄,有没有看见一个身负重伤的女妖,她打伤了大师兄。」
柏渊摸了摸我的脑袋,「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