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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和宾客客套着,听着吉祥话,喜气洋洋地好生热闹。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听说令媛许配的人家可是状元郎,最近在京城里做大官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哪里,可不敢胡说,不过是家里的门客,如今在京城考上了一官半职的。”
“哟,我可记得人说,孙老爷家这位女婿”,妇人左右瞧瞧,压低了声音凑近说,“长相俊朗,做门客时还对令媛暗生情愫呢。你家荣文可是捡到宝了。”
娘的眼神一怔,僵笑着说“嗨,是啊,都说我们荣文好福气呢。”
“真羡慕啊,两个女儿都嫁的好归宿,就差小儿子什么时候娶个好媳妇了。”
“要我说,这倒还是二女儿福气大,嫁到侯府上,那后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了。”
“现在在翰林院的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哪里比不上袭爵的侯爷了,况且还是做妾室。”
“没了个儿子,上天还了两个争气的女儿,可知足吧。”
妇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也不管音量高低,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语。
娘站在其中,微笑着沉默。
娘在爹打我的时候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那日,长姐找到我,一改往日的刻薄作态。
“容雪,你最近越来越标志了。”
她用手指捏起我的脸,指甲尖缘刺的我有些痒。
她又拉起我的手,很亲昵地摇晃着。
“容雪,姐姐在沁芳斋新买了胭脂,改天送给你用。你是不是最喜欢姐姐了。”
沁芳斋,是县里最名贵的胭脂铺。
我平日买下人婆子用的粉头,娘还要骂我一通再给我钱。
可是长姐和弟弟每个月撒撒娇都有碎银子领。“嗯。”我小声答应。
长姐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脾气。
她有求于我时,我们像全世界最亲的姐妹。
而若忤逆她的意愿,她也会恶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要挟我。
“姐姐要你帮个忙,你去把这个手绢送给爹身边瘦瘦高高的那个易英好不好。”
她眨着眼睛,用平日里和爹娘撒娇的语气对我说。
“可是,这不是你贴身的......要是被发现......”
“没关系,你就去嘛,被发现就说是我的和你没关系。”
她捂住我的嘴,轻描淡写地说。
......
后来果真被爹发现了,爹对我们很严厉,从不肯我们姐妹私自与年青男子有往来。
于是我被罚家法,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不论我怎么辩解,爹都照打不误。
姐姐害怕受罚也不敢承认,她和母亲悄悄说了什么就哭了。
我猜娘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哭喊着爬到娘脚边说,“娘,不是我真的不是。”
娘蹲下来对我说,“娘知道,但是......不要再惹你爹生气了,别再说了,罚你几天就没事了。”
她的话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最后,爹碍于面子,与易英订了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