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办法》 第2章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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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除了蟋蟀偶尔发出几声鸣叫再无其他声音,周围越是安静,我的目光就越无可避免的粘在卫凛的脸上。
他比在南疆的时候变了许多,变得更加清冷尊贵,当然也更加令人害怕。
那身飞鱼服套在他身上无疑更衬托了他的权势,好像他天生就应该是睥睨众生的王者,而非在南疆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
路只有这一条,我绕不过去。
我心一横,施施然走上前去欠身行礼:“大人...”
他没理我。
夜风起,吹的我一身寒意忍不住瑟缩,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映得我脸色更加惨白。
他不开口,我也不敢起来,只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响...
假山附近的小路散落着不少碎石子,我咬紧牙关跪了上去,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疼痛席卷着我的理智,冷汗悄悄爬满额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满意地开口:“过来。”
我如蒙大赦。
在南疆的日子里,我用无数次泪水记住了这个第二天下不了床的语气。
“大人...您找我。”
我强装镇定地开口,他却忽然笑了。
“姑娘说笑了,我要找的是南疆花魁玲珑,与侯府嫡女有何关系?”
“不过姑娘害怕是应该的,陆远前些日子惹恼了我,我今天来是扬你们家祖坟的。”
我的假笑顿时凝固在脸上,声音颤抖着哀求:“大人...玲珑知错了,玲珑再也不敢了...”
开玩笑,要是祖坟被扬了,我娘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怎么会,我的玲珑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你有吗?”他笑得有些玩味,勾起的唇角少了一丝阴冷,多了一丝叫人沦陷的邪魅。
“我...我有的大人。”
他又不说话了,倚在假山边上淡定地瞧着自己手里的刀。
我脑子一片混乱,心里想如果直接撞上去用刀抹脖子能有几分胜算?
挣扎了许久,我最后总还是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没机会的,在他手里死是最难实现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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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衣带的束缚,外衫滑落在地,接着是中衣、小衣。
虽然宽衣解带这事我在卫凛面前已经做了无数次,可这席天慕地还是头一遭。
最后我脱得只剩一件肚兜,才瑟瑟发抖地走到卫凛跟前:“大人您瞧,印记好好的在呢。”
后腰上的五瓣莲花印,千金阁独有的印记。
卫凛欺身压过来,嶙峋的山石硌在我裸露的背脊下,生生划出的血迹染在莲花印上,显得格外妩媚妖娆。
“仅此而已吗?”
我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卫凛是什么意思。
前院的宴会已经到了尾声,接二连三升起的烟花点亮了半片天空。
我羞耻不已,试了两三次也没能解开肚兜的带子。
卫凛的手掌扶上我的后腰,常年握刀练就的粗茧蹭到伤痕上,引得我又是一阵颤抖。
“大人...玲珑真的知道错了...”
远处花丛传来阵阵脚步声,看样子应该是春桃回来了。
我紧张的哭出了声:“寒之,求你...”
寒之,卫凛的小字。
在南疆每到巅峰之时,他便会逼着我喊这个名字。
春桃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在我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用力将我甩进了假山后面闪身离去。
我顾不上跌倒的痛楚,赶忙把衣衫全都抓回身边。
好在春桃只是路过,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回身上,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小锦囊。
应该是卫凛落下的,我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我当初留下的二百两银票。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眼前的不是银票,而是恶鬼索命的符咒。
当晚,我又做了噩梦。
梦见地牢里那散发着血腥味的刑具,梦见在卫凛手下哭着求饶却适得其反的日子。
我越想越没底。
卫凛知道了我的身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可他没有直接戳穿在我爹面前折辱我,那就说明这事还有的缓。
再三思索之后,我叫醒了春桃塞给她一把碎银子。
“去找你最信任的车夫,陪我出去一趟。”
春桃被我的举动惊到了,“大小姐,这么晚了出去恐怕会惊动侯爷。”
我一边翻着衣柜一边对她说:“你以为我给你银子是干嘛用的,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春桃这丫头最大的优点就是信我,不多时她就引着我来到一处偏僻的侧门。
车夫压低声音问我:“大小姐,您要去哪?”
我深吸一口气,“锦衣卫都指挥,卫凛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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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嫁人是不可能了,索性不如跟了卫凛。
其实跟着卫凛就是晚上难过一些,白日里他是极宠我的。吃的用的玩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不论要花多少银子多少精力,他都会找来给我。
如果能凭借他的权势把我母亲的牌位请入宗祠,就更好了。
偌大的卫府只有一条路亮着灯,格外刻意。
我一路往里走,果然找到了卫凛的屋子。
“你来干什么?”
我莞尔一笑,“自然是服侍大人就寝。”
我脱了外面的披风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鹅黄色的薄衫,薄衫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卫凛笑得晦暗不明,但没有拒绝我的主动。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我从记忆里搜刮出卫凛喜欢的式样卖力表现,扯得后腰的伤一抽一抽的疼。
不仅腰疼,小腹也疼。
我趁换气的空隙狠狠下了自己一把,却觉得头也越来越沉。
卫凛的脸逐渐模糊,他似乎张口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听不到。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来葵水的日子。
吹了那么多冷风,疼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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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再醒来是躺在床上。
小腹在痛,被石子硌伤的膝盖在痛,被假山划破的后背也在痛,全身都在痛。
卫凛还算有良心,盖的被子是软的,身下枕着的褥子也是软的。
我不想动,也不想让人任何人知道我醒了。
可屋子里的熏香不同意,刺鼻的气味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很郁闷,才刚想夸一下卫凛,他就这么打我的脸。
那熏香的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卫凛在千金阁见我第一次之后就送来了这个香,说我这样卑贱的身份只配用这种香。
后来他赎我出来,也时不时用这香惩罚我一下。
我终究没能抵抗得了熏香的刺激,睁开了眼看到的是同样捂着鼻子,被吓到灵魂出窍的春桃。
“大小姐,您醒了!”
“春桃,你怎么会在这?”
没等春桃说话,门外传来了阿阳的声音。
“陆姑娘,大人吩咐您得在这屋子里待够两个时辰才能出去。”
“知道了,我身份卑贱,只配用这粗制滥造的香。”
我承认说这话的时候有赌气的成分,凭什么卫凛可以对我肆意妄为,就因为他是男人是锦衣卫,就能把我当物件一样使唤?
谁知,门外的阿阳声音陡然高了八度:“粗制滥造?卫府怎么会有粗制滥造的东西,那可是大人亲自向太医院求的养身熏香。”
“是是是,你们尊贵,所以就能随意拘扣我的侍女。”
阿阳的声音更着急了,“大人身边从来不进女色,内宅一个婢女都没有,我们不把春桃姑娘请来谁伺候您啊。”
“是...是请来的。”春桃也在一边小声地补充。
末了,阿阳又说:“您想要的,哪怕是星星我们大人都去摘。为了带您回京硬是把三个月的差事一个月就办完了,人都累瘦了一圈。好容易回来您还把我们迷晕跑了,大人有多伤心您知道吗?”
“陆姑娘,我们大人对您是真心的,您可长点心吧。”
我一时语塞,结果就这么个功夫卫凛回来了。
“有功夫在这耍贫嘴,不如去把你的情报网好好理理,东昌府少个嫡女你都不知道!”
阿阳吃瘪地走了,老底被掀的卫凛推门进来和我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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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之,你回来了!”
虽然很痛,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讨好卫凛。
他一坐下,我白皙的双臂立刻攀了上去。
“老实点!”
他凶我,但我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主动献上自己的吻:“寒之...玲珑想你了...”
“滚回去躺着!”
这时我才发现,卫凛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
“你快躺好,落了病根这辈子都好不了。”
卫凛见我楞在他身上,一边软了语气哄,一边动手把我塞回被子里裹好。
“寒之...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少放屁,你是老子买回来的,伤了就是折损老子的银子!”
他别过头去不看我,可我却看见一抹绯红从他的耳尖一直蔓延到后颈。
“寒之...我有件事求你。”
卫凛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意思在明显不过:喝了就答应你。
我一闻就猜得到那药有多苦,缩在被子里不愿意。
谁知卫凛把我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张口将药含进口中再堵在我的嘴上强行渡了过来。
“卫凛,你疯了吗,是药三分毒你知不知道!”
我被药汤呛得直咳嗽,卫凛看着我的狼狈样子居然笑了:“玲珑是也在担心我吗?”
混账羔子,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喝完药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生气,卫凛逗了我几次我都没搭理他。
“好了,你母亲的事我已经知会陆侯爷,可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母亲的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抓着卫凛的衣襟质问。
“你昨天晚上说了半宿的胡话,我想不知道都难。”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真的会记住我的每一个要求,然后尽全力去办。
“行了,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等这香燃尽我就让季阳送你回去。”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我有些着急,一把抓住了卫凛的手。
“你一个没出阁的贵女半夜跑我府里赖着不走,名声不要了。”
我被卫凛怼了个大红脸,索性躲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等春桃伺候我换好衣服往外走的时候,卫凛忽然轻飘飘冒出一句:“再等等吧,等我把差事办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回头去看,没看到他,只看到香炉的线香燃尽,冒出最后一缕轻烟。